慢鸽正式发布，是 2023 年 12 月 15 日。我的 47 岁生日。
大概在一年后，2024 年末慢鸽进入了产品维护状态，不再迭代，2025 年末运营也进入了维护状态，保持服务长期稳定运行即可。
在这两年里，慢鸽公众号大约有：
1.06 万人订阅
5600 人交笔友
用户在慢鸽一共写了 2000 万字
840 人共付费 2.9 万
为此，程序员大概付出了三个月的业余时间，设计师大概付出了一个月的业余时间，运营维护最近减少到了每周二三十分钟。收入全部归他们所有。按单位时间成本肯定是超不划算的，但作为精致的个人作品和有趣的产品实验（同伴和我一样把慢鸽当做自己满意的作品），我们都很乐意有这样的人生经历。
这也是我做独立产品的出发点：有个性的表达，有意思的作品，而不是给自己 “创造一个机会”。
在行业下行周期，这些年到处找机会的人，你们找到了吗？
我找不到，我的同伴也找不到，不如把做独立产品当做娱乐活动，就像玩了三个月 MMO 一样，把三个月的时间拿出来玩 “独立产品” 这款游戏。这辈子有一款对品质与创新感到满意的个人作品，并收获用户的赞美作为情绪价值。
1、
慢鸽是一款用微信公众号实现的 Email 产品，设计时特意加入了不少传统书信的复古调性。因为现代中国人已经完全不用 Email 进行私人沟通了，我作为一个表达欲溢出的人，很喜欢和特定对象进行低频，深入或者浪漫的长文沟通。
比如我有一个 2008 年同事的网易程序员老友，他移民去加拿大之后，和我保持了十几年的 Email 往来，每半年一封信交换近况。
比如 2022 年我一时兴起，在微博发起 “交笔友” 活动，通过 Email 手动匹配了近百人成为笔友，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维持了一年多的 Email 往来，并对活动给出了热情的好评。
这次随兴组织的活动，让我有了做慢鸽的想法。
2、
慢鸽的第一个功能，也是至今为止的主线功能是「交笔友」。
类似的产品是海外的 slowly。
但慢鸽和它完全不一样，最大的区别是，慢鸽要求第一封信（匹配信）不低于 400 字。各写不低于 400 字的信，建立清晰的社交画像，再按照一些粗糙的规则进行随机 3V3 的匹配，确保你至少会收到 3 个人的匹配信。
刚才说过，按这个规则交笔友的用户大概有 5600 人。
事后复盘，这么设计的优点是互相的社交画像清晰，诚意也很足，确保用户质量，提高匹配概率。
缺点是一来就写 400 字的门槛很高。
交笔友还有一些恐怕谁都解决不了的难题，首先是 “匹配的准确率不高”，找到一个愿意长期通信的笔友并不容易。即便我已经刻画了更清晰的社交画像。
其次是用户教育难题，用户往往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来交笔友，动不动就想找 soulmate，但其实最高概率的匹配是 “与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互为树洞，各自倾诉自己的人生与心事”。
最后是时间窗口——用户有交笔友这个情绪的时间窗口其实很短，给推广带来了大麻烦。
事后复盘，我其实可以迭代出更好的匹配机制——没迭代的原因是推广流量耗尽了。我推广产品主要靠 15 万活粉的私域流量，用 “纯银又做新产品了” 的新闻效应获客，一旦新闻效应过去了，则获客能力脚踝斩（增长能力是我的致命短板），叠加 “用户有交笔友这个情绪的的时间窗口很短”，迭代后的获客预期太低，导致我都不愿意去尝试。
3、
我一直认为，小众不是问题，击穿小众就能获得不错的收益。
击穿的两个前提，一是相当高的用户满意度，二是增长方式能持续触达目标用户。基于上面提到的缺点和难题，用户满意度在交笔友产品里算是不错的，但达不到 “击穿” 的高阈值，因此我甚至都没有去挖空心思做增长。
这时候，“基于公众号实现的 Email” 产品体验已经打磨得很好了，继续找 Email 用户场景时，又有了两个新想法落地。
一是熟人之间的深度沟通。
试下来不行，我没找到启发熟人之间用长文进行深度沟通的场景，冷门到不可思议。（我和前任吵架分手时倒是把这个功能用得滚瓜烂熟）
二是发布一篇征友帖……其实是征婚帖啦，我在这里有一些继承「犬岛」的巧妙的设计，辅助你写一篇很好的征婚帖，大概率是你人生中最好的一篇征婚帖，吸引到异性以后，用书信往来（有安全感也比较浪漫地）互相了解，确认好感再推进关系。
这里最大的问题是，用户最想要的是接触异性的流量而非沟通工具。
因此，我用自己 13 万活粉的微博来做流量渠道，超过 1000 字的征婚帖可以投稿给我代发，保底 6 万微博曝光。一年下来大概发布了 100+ 投稿，从事后感谢和回访来看，大约促成了两位数的姻缘。
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
困扰用户最多的，始终是流量而非沟通工具。而我的流量太不精准，46 万微博粉丝（13 万活粉）里有婚恋意向的，最多也就 20%，相比另一个著名脱单投稿号 93 万粉的 “拯救大龄二次元”，从用户体量到账号心智都比不过。10 个月以后，投稿逐渐减少，意味着我的私域流量耗尽，与丘比特挥手道别。
不过，我现在的女朋友的确是通过征友帖找到的。她看到我的征友帖之后给我写信，回信，来回三四轮后发展到线下约会，确定关系，已经交往了一年多。哪怕仅看这份回报，征友帖功能对我个人就很超值。
4、
以上，一共在慢鸽系统内产生了 2000 万字的书信往来。
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
但我们换个角度来看，1-3 个月的业余时间，你在过去的三年里做出来了什么？或者挣了多少外快？
我和慢鸽小队做出来了一款有趣有调性的产品，促成了几千对笔友和一些姻缘，几千人在这里写了几万封信，共计 2000 万字。我自己至今在慢鸽还有一个长期笔友，并且通过慢鸽征友帖找到了感情很好的女朋友。作为 1-3 个月业余时间成本的个性之作，原本就没什么高预期，以上回报值回票价。
当我感知到产品到达边界，尤其是增长手段到达我力所能及的边界后，就让产品进入维护阶段，大家几乎不再投入时间。
磨合得很好的慢鸽小队，在 2025 年接着做了下一款独立产品「心生一计」（同样花了 3 个月左右）。
2020 年以后互联网进入行业下行期，创业产品也好，独立产品也好，新产品能做到百万用户，健康经营的案例是不多的。我并不会抱着 “创造一个机会” 的预期去做独立产品，而是想 “创造一些有趣的新东西，并且也有一些用户和我一样喜欢它”。
仅此而已。
独立产品是我给几千/上万个用户的一个礼物；
满足他们细腻/隐性的一些需求；
带来独特/有趣的人生体验；
同时也满足了我作为产品经理 “造物” 的乐趣。
我的同伴们同样享受这段人生经历，共同创造符合自己趣味的一个小小世界，就像是一起搭建乐高乐园。
接下来，我会长期维护慢鸽的服务，维护系统内数千对笔友的友情连接。这笔费用不高，我个人掏钱维护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想想看，1-3 个月的业余时间成本，一年几千块钱的服务器运维，就能帮助几千个陌生人建立奇妙的，基于书信的友情连接，结对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作为职业成就不值一提，作为人生经历闪闪发光。
在行业下行周期，这些年追求职业成就的人们，你们追到了吗？我选择追求更丰富的人生经历。我的过去不成功，未来也不可能成功，但我可不想无聊地过完这一生。
点击【阅读原文】，可见犬校最近一年的好帖索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