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客整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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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冤屈与侠义

00:08 主持人 在你心里,你会怎么定义侠呀?

00:12 嘉宾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时代,得一群病人的故事,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武侠故事了。

00:20 主持人 那你觉得你有通过这一段对于魂和左商的创作历程,治愈你心中的病人吗?

00:29 嘉宾 你需要治愈吗?呵呵,可能不需要治愈。

00:38 主持人 你的同事跟我说,总结影之刃零的十六个字啊,叫做蒙冤弑主、亡命天涯、迷局毒网、哀恨纵横。嗯,要不我们今天聊天从这里开始。首先为什么是这十六个字呀?

00:51 嘉宾 也许可能是武侠这个母题在现代的一种提炼吧。我觉得仇恨和冤屈可能是所有的武侠作品的主要驱动力,这也是武侠这个母题啊,它区别于其他的文学题材的一个地方。

01:12 主持人 嗯,所以仇恨和冤屈其实是那个因,侠义精神才是那个果。

01:17 嘉宾 你首先,你这个世界里面得有巨大的阴谋,对吧?得有一个强大的推动力。没有任何推动力比得上仇恨和冤屈。就是侠,就是以极端的形式来坚守,就在这种巨大的仇恨、冤屈的过程中,以超乎常人的方式坚守自己的本心。这样的,我觉得都可以称之为侠。但他最后体现出来的行为会是多种多样的,这就可能会是去救助别人啊,或者是在仇恨面前没有被蒙蔽呀,然后或者是出现了什么误解的时候,冤屈的时候,对吧,他怎么去自处啊,就这是不同的故事的表象。

侠要承担巨大风险

02:06 主持人 你觉得侠和一个我们普通来说的一个好人有什么区别?而且侠还分等级是吧?有的是侠客,有的是大侠。这中间差的是什么?

02:15 嘉宾 我不知道这么解释对不对啊?他的这个好,他首先是超乎常人的意志和超乎常人的这个解决方式才能够做到的。他不能是一般好,比如说扶老奶奶过马路或者是拾金不昧,这个可以说你是一个好人,对吧?你是一个日常生活中的好人。但他这不需要超乎常人的意志和能力才能做到。那我觉得就是说侠可能就是说他以超乎常人的这个心力和能力,然后克服了巨大的困难,然后做到了大家认为就是说啊你应该保持人性也好,或者是正确的事情也好。我们刚刚说的仇恨和冤屈这个巨大的笼罩之下,能够保持你仍然是一个人性的思维也好,就这样才能够称之为侠。比如说你在现代生活中,你扶老奶奶过马路,这个不能算侠,但是呢,老奶奶比如说在马路中间这个晕倒了,旁边车水马龙,然后你上去把她给扶起来了,并且你不怕别人会指责你说是这个不是你撞倒的,为什么你去扶,对吧?然后但是你还是就是扛着这样的风险,然后把那个倒在马路中间的老奶奶,把她救到了安全的地方。那我觉得这个行为就是侠。

03:52 主持人 所以它是需要有一个相对极端的一个条件的,它需要有相对

03:57 嘉宾 极端的条件,并且有相对大的风险。而且他需要你能够付出点什么,不管是心智上的,就是决心上的,还是各种思想上的,他需要你付出点什么。

04:11 主持人 侠一定要牺牲自我吗?

04:13 嘉宾 你如果不暴露在巨大的风险之内,你只能算是好人。但是侠一定是要承受巨大风险。嗯,对,比如说像我们说的郭靖或者是乔峰,对吧?或者是就是说,就是也有一些可能他的个人的,个人的这个精神,自我精神比较强的,像杨过、令狐冲,那他们有自己的方式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侠客为何是边缘人

04:40 主持人 对,而且为什么中国人把一种所谓正义寄托在相对社会边缘的一个人物?因为他并没有一个真正的执法权,对吧?

04:48 嘉宾 对他没有执法权。

04:49 主持人 为什么他有一种正当的想象?

04:51 嘉宾 在那种世界观里面,就是秩序已经崩塌了。就是正常的秩序已经没有办法来由法律或者是官方来维护了。那么这里面是侠客就是能够涌现出来的一个土壤。就是它首先是那种仇恨和冤屈能够滋生的土壤,它同时也是这种闪亮的侠客出现的土壤。就像古龙说的,只有在黑暗中流星才能显得就是,流星的光芒才能照亮,照亮永恒,对吧?

05:28 主持人 那角色呢?就是为什么是总是这样一种边缘人的身份?就是你之前也说是一种草根英雄,对不对?

05:35 嘉宾 对,我觉得是从两个方向说起吧。侠客最重要的特点,他确实是社会的边缘人,或至少是草根阶层。你很难说大内高手是武侠剧的主角。如果是大内高手,他至少可能是个叛逃的大内高手。或是被追杀的,对吧?像或者是像绣春刀或者什么,就是说官方的这个执法人员,但他最后变成了一个边缘人。一般来说,就是说像以前武侠小说里面那些什么东厂啊、什么锦衣卫,这都是反派,对吧?

06:06 主持人 对。

06:07 嘉宾 所以,因为我们武侠的内核和这个我们可以说其他文化里面,像这个日本的武士阶层和西方的骑士,它其实有本质区别的。它区别在哪呢?就是我们的侠客,它伴随江湖这个词啊,江湖它本身跟庙堂对立的。

江湖侠客的草根性

06:27 嘉宾 江湖就是,就是江湖对吧?就是贩夫走卒,就是三教九流,就是所有的这个平民中涌现出来的特殊的英雄边缘人。

06:38 主持人 士。

06:39 嘉宾 那它这个是带有强烈的草根性和社会性。但是我们如果去看日本的武士是什么,他是为那些将军、为那些家族去服务他们的。他忠诚是他最重要的品性。那西方的骑士他荣耀来自于哪?他来自于给封建领主那个看家护院。那么他所谓的骑士精神,他首先来说就是这些贵族,他为了捍卫贵族的利益,那么他需要有某些品质,有某些美德。

07:10 主持人 嗯,

07:10 嘉宾 那么这是西方的骑士。但是我们中国的侠客,他是在这么多年的这个,封建统治、封建年间,就是他出现在社会的夹缝之间。因为中国的社会太庞大了,那么在江湖之间涌现出来的这边缘人士和这种这种草根阶层,这里面出现的侠客,首先他的这个草根性是必须彰显,

07:36 主持人 嗯,

07:37 嘉宾 然后第二个他草根就草根,那我我为什么不是一个?很普通的一个,就是一个一个草根阶层。

07:44 主持人 对,

07:45 嘉宾 他为什么又不是侠呢?因为这里面又涉及到我观察的,这可能是我总结的。但是我觉得之前在很多作品里面也有过,就是说侠他很还是很重要的一个,他不但有边缘性,他的行侠仗义的过程中,他还带着一种强烈的极端性。

08:04 主持人 极端性,

08:05 嘉宾 极端性或者甚至说是病态性。我记得《古龙全集》的前序里面,他讲到就古龙善于描写病态人格。对,就病态人格,他这人性上一定是有缺陷的。当然,古龙把这个缺陷他把它表象化了,他甚至都是身体上的缺陷。

08:25 主持人 对,盲人

08:26 嘉宾 盲人也好啊,或者是楚留香,她有那个鼻炎,

08:30 主持人 她肺炎啊。

08:31 嘉宾 对,然后这个这个李寻欢有肺炎。然后傅红雪她还是个跛子,对,就是她她把她表象化。但是其实我们是讲,哪怕是金庸这样更主流的这个武侠小说,对吧?它实际上它的主角也是都有病态性的。他当然他前期比如说他他有一些像郭靖、乔峰这样的高大全世的这个武侠人物,

08:55 主持人 嗯,

08:55 嘉宾 那么他要后来比如说像杨过啊,就是像像令狐冲啊,那他他。都有他人格里面的缺陷的地方,像像这个张无忌对吧?对他甚至可能他这病病态和这种软弱的特性,他显得更彰显出来。对,所以我们刚刚说的就是人物角色本身的出身的特点,比如武侠他是贩夫走卒啊,山脚久留对吧?然后然后加上这个这个内在的特性就是病态。有可能是好的病态,可能是美的病态,但它总之它是病态。嗯,然后在这里面呢,它结合它形成了某种新的化学反应。嗯,然后让你觉得哦,你一眼就能分辨出武侠就是这样的特点,武侠就这样的,对吧?嗯,它不是我们其他题材的小说,因为在这个末法时代,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时代的一群病人的故事。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武侠故事了。

武侠美学与极端冲击

09:56 主持人 而且你看武侠片,它经常发生的场景都是在山野之中,

10:01 嘉宾 对,

10:01 主持人 在客栈之中,对,在竹林之中,

10:03 嘉宾 是的。

10:04 主持人 它是已经形成了一套非常完整的美学系统,

10:06 嘉宾 它已经绝对有美学系统,绝对有非常完整的美学系统。这套美学系统本质上也是极端。我们既然说,就是说武侠的这个美学系统呢,它我我怎么说极端呢?它是极美和极黑暗之间的冲击。我小时候不知道你们就是说新玩家有没有看过《新龙门客栈》?

10:30 主持人 哎,看过。

10:31 嘉宾 对啊,《新龙门客栈》,它的那个大漠的景色非常美。对,甚至大漠的景色就奠定了我们现在觉得心目中中国人心目中的一些武侠的意境。这个梁家辉扮演的周淮安骑着骆驼啊,这这个。很美

10:50 主持人 的

10:50 嘉宾 景

10:50 主持人 象,在一片非常宏大的场景,但是

10:52 嘉宾 那个客栈里面的景象又怎么样呢?对吧?客栈的地下室里又在发生着什么事情?最后这个他们这个跟这个甄子丹扮演的这个曹曹公公决战的时候,那一幕其实是惊悚到我,就是最后就是就这个

11:13 主持人 突

11:13 嘉宾 然这个手都被剃成白骨了。对,其实惊悚给我当年幼小的心灵其实留下深刻的阴影的。你到现在其实还还记得对吧?那我我我认为它本质上这就是武侠的美学啊。这武侠美学,比如说我们现代的玩家读者,他们竟然会去崇拜,比如说像日本的这个剑锋传奇对吧?

11:40 主持人 嗯。

11:42 嘉宾 喜喜欢剑锋传奇,喜欢这个魂类游戏所表达的那种黑暗、极度的黑暗和绝景和极其美观的绝景的这样的一种一种美学,对吧?但是事实上,你要是看以前老的武侠电影,实际上可能我们的武侠电影或者是武侠题材的视觉表现里面。可能半个世纪之前,他其实在不断地探讨这种这种类型的美学。因为只有把你的心理,只有把你的审美从在一个极大的光谱内去左右的去,就很大的一个区间去探索,

12:25 主持人 你才能够带来那种,你

12:26 嘉宾 才能带来那种极致的冲击

12:28 主持人 感。

12:29 嘉宾 嗯,对。

12:30 主持人 这是武侠吸引人的原因吗?

12:31 嘉宾 这是它吸引人的原因,因为它提供了这样的一个题材。

12:35 主持人 嗯。

12:35 嘉宾 让你在这里面去能够产生这么大的跳跃性,

12:40 主持人 嗯,

12:40 嘉宾 啊,

武侠的暗与光

12:40 说话人 A 所以我们讲武侠恰恰不是讲它非常伟光正的那一面,恰恰是因为有了很多的阴暗面极端,你才有极端产生,或者是

12:49 说话人 B 说你只有暗你才能凸显光,你如果没有暗你就没有光。你如果没有了那种铺垫,你就体现不出在关键的时候的那种震撼,就是哪怕是美的,哪怕是好的,的那种震撼力。

武侠的演变脉络

13:08 说话人 A 你觉得武侠从它的历史上来看有发生过很大的变化吗?就从金庸的世界观,包括金庸的世界观它自身也发生了变化,对不对?到古龙去延续它,它的变化的方向是什么?

13:20 说话人 B 然后到我们现代的这个,比如说网文或者是现代的武侠游戏,

13:25 说话人 A 还有仙侠,

13:26 说话人 B 对,或者是仙侠。我觉得这个演变一定是发生的,一定是跟当时的社会环境,跟大家的这个审美取向它其实是有关的。古代是封建王朝,它描写的就是社会现实,从七侠五义到像《水浒传》,哪怕是更早的汉代的时候的这个武侠,就是说这个侠士以武犯禁者。然后一直沿袭到近代、现代。那么近现代来说,尤其是到了新武侠运动之后,这个武侠的创作的重心他就移到了香港。那香港是什么一个地方?他当时武侠创作的时候,它是一个殖民文化。

14:15 说话人 B 殖民文化它就一定吸收和融汇贯通了来自于东西方不同的文化的冲击。他创造了新的东西,比如说金庸就很典型地使用了西方的名著里面的一些塑造手法,来塑造了武侠小说。他结合了西方的经典的小说,以及我们中国的传统的章回体小说,它是一个混搭。它既显得古风味很足,但是它的易读性,它的人物塑造方式,其实是很西方化的。

14:52 说话人 B 到了古龙就更加了。古龙他已经结合了,不管是日本的剑戟片,还是西方的侦探小说,还是他后来演变出来的现代的电影的剧本创作理论,把它写得短小精干,而且段落都非常的简短,

15:11 说话人 B 对,然后还包含了这种连载体,

15:15 说话人 A 哎,你读得更爽。

15:17 说话人 B 对,那它就已经出现一些萌芽了。然后到黄易就已经是可能跟现代的网文的这种体系就比较接近了。所以它一定是跟不同的社会的发展和当时的特色是一样的。

新老不接的空白期

15:27 说话人 B 那我们到今天它出现了一种什么情况呢?我觉得我们前面的几十年其实它处在一个新老不接的情况。这情况是在什么?殖民文化在消退,香港已经没有这个殖民文化了呀。

15:50 说话人 A 它属于那个历史夹缝之间,它属于那历史夹缝中。

15:54 说话人 B 那么武侠这种产生于殖民文化的这种东西,它就一定是会被取代或者是要回归的,回归到我们整体的、更原汁原味的、就是中国本位的一个传统上来。但是新的究竟是什么也没有出现。也就是说,在 20 年之内,它这个东西其实是没有发展,但它衍生出来了其他的一些变体,比如说武侠的东西,然后它跟修仙、跟神话,它结合出来别的类型,比如说像修仙,比如说像盗墓,比如说像很多的这样的就是类似的这种侠义小说的精神的不同的衍生。然后它结合着我们现代的商业模式,最大的就两种,一种是网文,一种是短视频,然后它就发展出来了以非常短、非常快速的无限升级的、无限能够重复下去的这样的商业模式。

16:56 说话人 B 那么更加的能够上到殿堂里面,能够成为经典的文学性的东西,或者是这种电影有没有呢?其实很少了,其实

17:08 说话人 A 很少。有,但是影响力在衰退。

17:10 说话人 B 对,它影响力在衰退,或者是说现在的年轻人他觉得那个就是一个已经逝去的文化,他觉得他不酷了嘛。他一点都不酷。年轻人,就我们现在公司很多零零后,然后九五后、零零后,一问他们,其实他们是没有看过什么武侠小说的,也没看过以前的香港的功夫片的,其实很少的。就是说在做我们项目之前,包括我们的主要的受众,其实是他接触这样的内容,你严格来说,他甚至有可能接触还不如超级英雄大片,好莱坞的超级英雄,或是日本的动漫,对吧?你要他对武侠的认知,可能还不如对鬼灭之刃的认知更加熟悉。

18:02 说话人 B 那这为什么呢?是因为其他的文化、其他的工业体系可能已经把他们自己本土的传统的这种酷的东西,它已经重新包装过了,它已经重新的升华和重新的用现代的文娱模式去升级,更工业体系去把它升级过了。

武侠工业升级的断层

18:25 嘉宾 但是我们并没有完成这个工业的升级。我们只有比如说一堆可能传统的东西,但我们可能香港的武侠片的电影,它现在还有一些传承。

18:39 主持人 对吧?

18:39 嘉宾 但这个传承包括最后的一代的功夫的大师,有可能他们也已经逐渐地上了年纪了也好,或者是他也不会再去拍了,退休了。

18:55 嘉宾 那么这个东西,它其实这个工业升级就卡在那儿,就这个文化的工业升级卡在那儿。我认为像修仙、像盗墓、像还有现在的 AI 短剧出来,还有很多的那种新的一些形式,对吧?它其实很多东西是尝试着已经发展到了另一个维度的一个工业化了。

19:16 嘉宾 但是武侠这个母题呢?它其实在 20 年之间,它没有随着这新兴的这娱乐方式来提升起来。你要像日本,你要说现在要给你真的看个大核聚,或者是看那种都理着那种地中海一样的月字头的那种武士,对吧?那种很原汁原味的那种武士的那种,你也不喜欢看。你现在一般你不会认为那个是日本武士,对吧?但是他已经进化了,他已经进化成了什么呢?他已经进化成了就是动漫里面的像《鬼灭之刃》,对吧?然后他进化成了这个游戏里面的只狼,进化成了《鬼武者》,那你觉得那个是很酷的东西。

20:09 嘉宾 所以他已经完成了,甚至他进化成了就是可以脱离于这个题材存在的,比如说赛博朋克的世界观里、科幻的世界观里,它有科幻世界的现代世界的忍者武士,那它已经是不拘泥于任何的形式上的一种限制,它已经变成了一种非常宽泛的一种现代的工业娱乐方式。那我们认为那是酷的,甚至我们中国的玩家也认为。中国的受众也认为日本的那个东西是酷的,但是我们自己本土的武侠,我觉得没有完成这种。

20:47 嘉宾 它处在一种我们知道它是很好的东西,很酷的东西,有很多很棒的元素。而像我们刚刚说的那个极端的什么黑暗和这个美学、病态人格,它就你想象,假设是现代工业的东西,它那不得是一种特别酷的东西吗?对,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这样的东西,没有人探讨啊。

内核与表现形式的错位

21:10 主持人 所以你觉得他不酷的是他的表现形式,不是他的内核?

21:14 嘉宾 他内核永远是,我觉得永远是没有问题的。内核是多年这个积淀出来的东西,你再怎么样,他的内核他有些普世价值观的东西,实际上是不会变的。但是呢,他的表现形式和他的叙事方式,我觉得没有得到更新。

21:37 主持人 我会觉得在看金庸的小说的时候,他的小说的人物都有一种就是为别人贡献自己的这种牺牲感,包括古龙李寻欢其实也有,对不对?他一直在让渡自己的各种爱情呀、宅子呀。那放在今天这种叙事还能不能成立呢?我会觉得你的游戏里的主人公,他一直在探寻的其实是更加回归到本我,而不是一个他者的。

22:00 嘉宾 是的。

22:00 主持人 那这种关系会不会是当下武侠跟现在人不是可以理解的原因?

22:04 嘉宾 你说的这是一个很好的一个命题。就是你不要说金庸那个年代到我们这个年代跨度那么大了。我在 20 年前创作这个雨雪的一代的时候,到现在做尹正林的时候,都已经出现了很大的不同。对,我们都不用那么远去找到金庸古龙。我们就说我自己在做独立游戏 RPG Maker,二零零六年不是一六二十年了。零六年做《雨雪一》的时候,跟现在我们做《影阵零》的时候,它的主题价值观内核是完全彻底不一样。

22:48 嘉宾 这二十年内,我们的中国的主流的社会的情绪思维方式和整体的大家认可的审美,实际上就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实际上我觉得这是一个我们这种文艺工作者他必须要捕捉的,你必须要有这种敏感性来捕捉这种变化,并且把它用艺术的手法把它阐释出来。

从奉献精神到关注自我

23:17 嘉宾 然后你说的那个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本我。就是你那时候你强调的是奉献精神,对吧?你奉献精神,你金庸,你甚至李寻欢,你可以说白了就是难听点,就是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戴绿帽。你为了兄弟,对吧?就是那个时候他是歌颂这种精神,像古龙写的里面古龙的这种事情也太多了。

23:50 主持人 古龙是歌颂还是质疑啊?

23:51 嘉宾 他我觉得他是歌颂。然后还有我们过去的这么多奉献,比如说那个段誉,段誉为了追这个神仙姐姐,对吧?王语嫣她怎么样?她这个整个半部里面她都是处在一种很卑微的状态。那我们现代社会在现代的这种主流倾向下,年轻人是不是还是这种思维呢?我觉得是肯定不是的。我觉得这是一个整体的社会价值观和我觉得这是一种进步的表现呢,就是大更关注自我,我自己过得好不好,我自己开不开心,我自己怎么样是最重要的。我可以因为我助人为乐,我可以帮助别人,我帮助别人获得是我自己内心的安宁。我行侠仗义也是为了我自己。就是内心获得安宁,这个可以。但是我不能够无限的感觉,好像我没有任何的自驱力,我只是为了纯粹为了另一个人。

古龙与金庸的价值观

24:55 嘉宾 我觉得是肯定不是的。我觉得这是一个整体的社会价值观和我觉得这是一种进步的表现,就是大家更关注自我,我自己过得好不好,我自己开不开心,我自己怎么样是最重要的。我可以因为我助人为乐,我可以帮助别人,我帮助别人获得是我自己内心的安宁。我行侠仗义也是为了我自己,就是内心获得安宁,这个可以。但是我不能够无限的感觉,好像我没有任何的自驱力,我只是为了纯粹为了另一个人。我觉得这个是我们现代的价值体系里面不能接受的一个事情。

25:00 主持人 它不是牺牲,它是选择。

25:01 嘉宾 它是一个选择。而且我自己一定是我最核心的是什么呢?我最核心的是我自己要变好。我要我自己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不管是能力变强也好,还是我的能够悟到了什么更高深的道理也好。不管是思维上的进展,还是我心性上的成长,还是我能力上的成长,这个成长本身是最重要的。

网文与爽文的逻辑

25:32 嘉宾 所以你看现在的,比如说我们所有的这种网文,网文小说。它最重要的是什么?它最重要的是练级呀。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主角,他必须要在不同的际遇里面,我必须要变得更强啊。

25:48 主持人 所谓爽文就是这个吗?

25:49 嘉宾 它爽文让人爽,它是有道理的。因为它变强这本身,它就切合了我们当下的社会的情绪。我必须要变强。他变强了以后,他才有可能,他才有机会去就是说那些高大上的,就光明正大的那些动机,比如说去帮别人,去拯救别人,或者是解决一个什么纠纷,帮别人摆平一件事情,那这里面它的基石是什么?基石是你必须要有这能力,那我必须要提升我这个能力。但这也是回归到传统的中国价值观,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嘛。

经典人物的时代解读

26:39 主持人 其实历史上那些经典人物在今天也不一定适用。

26:43 嘉宾 是的,但我觉得就是说,历史上的就是尤其是古代的名著里面的人物,有一些是能穿越历史的,有一些是不能穿越历史的,对吧?比如说像这个诸葛亮或者是孙悟空,大范围上来讲,他们的主要的精神其实我们现在还是很认可的嘛,对吧?但是你要是说李逵或者是宋江,是吧?那就不一定了。所以说大家会有各种不同的解读。所以随着这个年代的变化,大众的思维它也会发生变化。那你说近现代的,在这个我们说的回归到新派武侠小说上来,那李寻欢啊或张无忌啊这样的主角,可能你认可的可能就会出现争议了。但是我觉得可能比如说令狐冲,大家是不是对他的这个感受还是会比较保持啊?包括我们看的这个《笑傲江湖》。尤其后来还有这个李连杰拍的电影,那他也许他更加彰显了我们现代的本我这种倾向的审美。对,我觉得可能都不一样。

28:05 主持人 什么样的角色他穿越时间能够更长久呀?你觉得他们有共性吗?

28:10 嘉宾 我觉得主要还是要看当下有什么角色跟当下的情绪产生了共鸣吧。我那天我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就是李世民,对吧?李世民就是他过,就是说他这个当皇帝之后的贞观之治,大家都是历史书上学的,对吧?但是你要是现在去B站去看李世民呢,他最火的内容是什么内容?其实是玄武门之乱。玄武门之乱就是一个我我觉得可能是在当下的这个大家能够更加共情的一个场面,就是你马上要被你的父亲和兄长给联合给干掉了,然后我奋起反击,我揪起一帮死党,然后我如何通过谋划,如何通过这个坚决的执行,然后反杀对方,那这个就是说,我们过去学历史书、学李世民,主要是学他当皇帝之后,在贞观之治的时候的这一段的历史。但是更符合、更契合我们当代年轻人的这种本我意识的这种李世民身上的事迹,却是玄武门之乱。因为他彰显的是一个鲜活的一个个人,在极端的威胁之下,然后能够快速反应、快速的决策,而且还有一帮这个出生入死的兄弟,然后做成了这件事情。这个事情呢,其实它的现代性解读会更强。

黑暗命题与审美判断

31:25 嘉宾 你看到蜘蛛侠现在也黑暗了,他要追寻自己的内心,他要跟自己内心里的某种躁动去做搏斗。

31:36 嘉宾 这可能是已经变成一个经典的命题了。那么这就会影响到大众的市场,他对一个东西的审美判断。

说教与玩家不认

31:50 嘉宾 你现在作为一个文艺作品,你在说教似的,你在去高大上的,比如说你现在喊出为国为民侠之大者。金庸喊大家现在去响应他是很合理的,但因为那个已经是金科玉律。

32:09 嘉宾 但是,你作为新一代的作者,你如果是以说教的形式去灌输,其实玩家是不认的。我们其实在这里面也犯过一些类似的错误,或者说我们认为我们的心态变得不成了。我们之前在做预告片的时候,我们的心也不成了。我们会想着通过兜售一些口号能够引起大众的共鸣。

32:37 嘉宾 总之是一些我们觉得是游戏之外的,我们希望更加增添的一层,就是一种情感的共鸣。但是后来我们发现这共鸣错了。

强行贴台词与玩家看穿

32:49 主持人 你说的是用以前的一种武侠精神去做?

32:49 嘉宾 对,用以前的武侠精神。比如说我们之前有过一些其他的一些访谈也好,或是我们之前的一些预告片也好,我们会强行的在这个剧情的上面,我们贴进去一些台词。然后这台词呢,它阐述的是,就是说几乎就有点像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样的一些台词,贴到了我们这个世界观里面去。就讲你要怎么样保护普通人。然后这个你要怎么样行侠仗义?然后行侠仗义是怎么样?就把这个话说了出来。

33:27 嘉宾 就有些东西说出来和你只做不说,我觉得是两种效果。但我们把这个直接的台词以台词的形式表达出来以后,其实我们发现绝大部分的玩家他其实是不认可。他不认可的点,他倒不是说不认可他这里面的精神,他主要他看穿了你的创作意图,他看穿。我觉得现在玩家都很,或者是受众都非常聪明的。

33:56 嘉宾 他看穿了你的创作意图,他看穿了你现在你做这样的东西,你思考的不是游戏本身的事情,你希望的是通过某种游戏外的因素能够攫取就是大众的这种一种,

34:13 主持人 能给自己贴金。

34:14 嘉宾 对对,一种贴金。然后你把这东西端出来,你期望大众来赞扬你说啊,你这体现了什么侠义精神?然后你做了这样的事情,那你这个动机他们不认可。

34:28 嘉宾 他认可的就是说你你就做你本身的东西,你就把游戏做好,你就把游戏性,你把游戏本身的东西做得很扎实。然后里面传达什么东西,你通过一种润物细无声隐晦的方式或大家不同的解读,这个是大众可以接受的一个方式。

34:46 嘉宾 但是,你现在超脱了这层,你希望用一些场外的,就是你要贴近,你要兜售这样的理念,然后去说这样的事情。

核心玩家的反馈

34:57 嘉宾 我们发现 80% 的,尤其是我们的核心玩家,因为我们的核心玩家对我们是很熟悉的。我们都有十几年,我们有前面的几部手游,还有最早的《雨雪》系列。那我们的核心玩家,他们我觉得他们的评论翻译过来,我觉得是这样的。

35:15 嘉宾 我自己翻译一下,他翻译就是你是什么样我们还不知道吗?你们这作品是什么样的风格我们还能不清楚吗?你就是一个仇恨、复仇、盟约,然后那个就是包括这个组织也不是什么好组织,它本来就黑暗的。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冷血无情的,他只是说一种绝对中立。如果在那个九个格里面,他是一个绝对中立,他能够救别人救不了的人,杀别人杀不了的人,该杀人的时候他绝不手软。

35:48 嘉宾 对你,你本来是这样的东西,你怎么现在给我整个圣母?你一旦形成这样的印象,他就会超脱。他就会看透你想做啥,你想做的这件事情不是他们喜欢的事情。

心不诚与升华过度

36:08 嘉宾 那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我觉得我对所有的这些我都是非常认的。一旦心有些许的不诚,这个不诚就会被感知到。

36:22 嘉宾 然后你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一个这个杀手,就是讲一个杀手的故事,一个黑暗的故事。当杀手在追寻的过程中,追寻自己的本心,或者是这个坚持自己的什么一个自己的判断,我觉得这个是没问题。但是你把它进一步升华了,它升华到了一种不该是你说的话。

36:47 嘉宾 就是它可以由别人解读出来,但是你直接把这个话说出来,它是不 nice。它也体现了现代的这个玩家的一种审美倾向。你别给我整这个啊!

玩家审美与真诚表达

37:06 说话人 A 不要自己给自己戴高帽。

37:07 说话人 B 对对,你别给我整这个。我们就喜欢我们来你这儿是想看你的那种爽快的武打啊!如果是美学,那黑暗,对吧?如果是情节,那就是复仇也好,盟约也好,追寻自己,自己追寻自己的内心。就全部都是自我中心导向的。

37:31 说话人 A 所以魂在寻找自己的心,创作者也要不断地回到自己的心。但凡心有漂移,万一就会感觉到人家来看你是想看这个东西。

37:41 说话人 B 对,你可以说你追究自己内心的过程中,你客观上。你做了一些行为,对吧?因为你觉得你如果不这么做,你自己这一关过不去,对吧?你客观上可能就,我说一些高大上的英雄拯救世界也好,但你英雄拯救世界并不是说你一种圣母心去拯救世界的,所以假的。

38:07 说话人 B 对我我认为这就是我们现代的观众在经过如此多的文学作品。影视作品这个商业化的这种大作的洗礼之后,它最终产生的一种审美导向。就是我,但我认为是很好的呀。我们自己也洗礼了,对对吧?你本来就不想做那个,你被就是也没有人逼你做这个,结果你自己因为别的一些小心思、小想法,一定要往上贴。那玩家一下就看出来。

武侠朋克与自我闭环

38:44 说话人 A 对,我还想说呢,为什么你的故事里面就是几乎没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样的表达?原来也是飘过的是吧?

38:50 说话人 B 对呀,对呀,就是说,就是这样的表达可以由别人解读出某种意境。但是呢,不能像你,不能像我们,就是说直接去把它阐述出来。

39:03 说话人 A 你可以说从武侠中来,但是你走去的地方不一定就是那个武侠。

39:07 说话人 B 是的,现在大家喜欢的不是这样的内容。

39:10 说话人 A 武侠朋克是一个你用来试图描述它的方式,是吗?

39:15 说话人 B 对呀。如果是纯粹的武侠,那不是玩家希望我们的,因为我们如果是那样说的话,我们丢掉了另外的一半的朋克的精神。

39:27 说话人 A 啊,为什么是武侠和朋克去融合?

39:29 说话人 B 它是一种现代现代价值观之下,我们能够就是对。任何的就是现代人来说自己能够能够去代入去追求的某种东西,自我的表达,自我精神的表达。

39:49 说话人 A 武侠是从自己走向他者,就像我们刚才说传统武侠,朋克是从自我走向自我,它是一种对于自我的追求。

39:58 说话人 B 它是闭环的,它是闭环的,就还是我刚刚说的网文呢,就那些升级无限流升级。这样的网文,你认为他在跟这世界在互动吗?他是跟世界在互动,他世界,但他世界本质上来说都是给他提供升级资源的。就一种极端的文学表达的情况下,世界对个人来说是个人对个人提供资源、提供挑战的一个场所。那你关注的其实还是个人。你关注的就是他自己自我闭环的成长,每个人都是关注自己闭环的成长。

40:41 说话人 A 这是回应当下年轻人的需求的。

40:42 说话人 B 对,我觉得这是当下年轻人的很重要的一个需求。

侠的客观行为与自我道德

40:47 说话人 A 如果从武侠出走走向了自己,那它还是侠吗?因为你一开始也定义了侠,它其实有你自己闭环的成长的过程中,你可能会客观的做出侠的行为啊。

40:53 说话人 B 你会客观地做侠的行为,但是你并不是说你想成为大侠。你希望,你并不是说我就是一个天天出去找有没有成为大侠的机会的人。没有人是这么生活的。每个人都是生活在具体的事件之中。只不过是对事件的反应和选择体现了。最终他人对你的评价是不是大侠。

41:29 说话人 A 所以他的目标变了。

41:30 说话人 B 对啊。

41:31 说话人 A 你的驱动力可能还是来自于仇恨,来自于一种病态,但是你的目标变了。

41:37 说话人 B 你的目标变了,你或者是你自己,你自己有一个自己的道德感。你哪怕是做好事,你也是为了自己的道德感能够能够自圆其说。你上街扶老奶奶。过去对吧?那也是因为你自己的同理心,你自己的同情心,或者是你自己的,你自己看不过去,你自己要这么做的。为了自洽。对,你并不是说你每天到街上就看着有哪个老奶奶需要扶,我就在那刷老奶奶,在那扶老奶奶,对吧?所以说我觉得这个是这个是不一样的。

42:15 说话人 B 对英雄他是。他是出自于他自己个人的选择的英雄才真实,否则的话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难道是纯粹的大爱的贡献精神吗?但我觉得他最终来说还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内心的一个道德闭环呢。

侠的当代转型

42:38 嘉宾 他客观上对别人有帮助就是好的嘛。

42:41 主持人 所以这是一种侠的在内核上它当代的一种转型,它的目标和目的从我们……

42:45 嘉宾 对,我觉得是这样。任何任何的,不管是我们自己创作,还是我们观察的,就是我们社区里的评论,还是任何的对当代读者,包括不只是我们的作品,包括其他的影视作品也好,这个游戏作品,或者动漫作品的这样的研究,对他们社区里面的环境的研究,所有的都指向了同样的这个结果。

英雄与另一个自己

43:20 主持人 今天大家对一个英雄的想象和需求是什么?

43:23 嘉宾 那肯定不一样。黑暗的英雄,你必须要克服自己。英雄不是说,英雄不是要去跟外面去做斗争,英雄首先要是跟自己做斗争。就拿我们暑假的几部好莱坞大片来讲,你不管是新的蜘蛛侠也好,还是奥德赛也好,那英雄人物他现在在西方的这个好莱坞的影响,他几乎就明牌地告诉你,英雄就是自己跟自己,他反派严格来说是另一个自己。所以这个可能是现在的一个永恒的母题。那包括你说这个蝙蝠侠对小丑,那小丑真的是一个你要互动的世界的反派吗?我觉得不一定是这样子,我认为小丑很可能就是蝙蝠侠。你如果从一个意象上来讲,他是另外的一个蝙蝠侠的一种可能的投射。或者任何的这种宿敌,我认为所有的,这是因为这是一个经典的结构。包括日本动漫、日本游戏,萨菲罗斯,克劳德跟萨菲罗斯,或者是《鬼泣》里面的但丁和维吉尔,或者是这个《剑锋传奇》,格里菲斯和格斯。那你说这个反派真的是反派吗?也许这反派不存在。反派就是正派的那个英雄的人格的另外的一面。你在现实生活中,这两个人是一个人,一正一邪,他是自己跟自己做斗争的。

45:31 主持人 现实生活中你有宿敌吗?

45:34 嘉宾 没有宿敌啊!我们每个人现在你并不会说有个仇人或者是什么一个仇敌要把你干掉,这我们是没有这样的事情。但是,我觉得绝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最大的敌人有可能是他心里的另外的一个自己。因为那个人你做不成你要做的事,因为那个人你可能减肥减不了,你加薪加不了,你这个工作就是学习成绩上不去,80% 都是因为那个人造成的。

46:15 主持人 你另外一个自己长什么样?

46:17 嘉宾 你总会有一些其他的邪恶的东西嘛,或者是黑暗的东西,就是我觉得每个人都会有的。它导致了,比如说我刚刚随便说一个,我们刚新的不成,那也许刚刚新的不成的那一下,就是另外的一个更加油滑、更加有技巧,或者是更加希望能够通过一些这种手法,能够获得这个场外成功的一个自己。他可能在那一刻占了上风,然后最后做出来的决策就受到了这里面的影响,有可能会是这样子的。

47:03 主持人 还有过这种时刻吗?

47:06 嘉宾 肯定很多,但是有时候为了生存,你必须要依托于另外那个人的力量。比如说你公司要挂掉了,你必须要依托于那个人的力量挣扎求存。那是一个更现实、更加有技巧的一个人。

梁伯基尼与李寻欢

47:27 主持人 两个或者我们就是说那个另外的一个,叫梁伯基尼。

47:34 嘉宾 哦,梁伯基尼那个反派是吧?

47:37 主持人 对。此刻站在这一刻,是梁其伟还是梁伯基尼在跟我聊天?

47:44 嘉宾 不知道,就是他实际上是合二为一的。我只是尽可能地把我想的说出来,也许某句话就受到了这个影响,也是不一定的。

47:54 主持人 因为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个深受古龙小说熏陶的人,然后我前段时间也跟你的好朋友,然后也是你很长一段时间非常重要的投资人和发行伙伴,武旦英雄互娱的 CEO 聊了一下,他跟我说你是一个活在古龙书本里的人物,然后他对你的映射和投射是李寻欢,你觉得他的表达怎么样?

48:22 嘉宾 哎呀,李寻欢是吧?就是说我觉得去掉绿帽的那一点吧。去掉绿帽的那一点,那他的那种病态的这种可能有某些地方会像是那种气质吧?就他气质我觉得还是挺挺好的,只是他做的事情我不能认同。

古龙与李寻欢

48:48 嘉宾 哎呀,李寻欢是吧?对,就是说我觉得去掉绿帽的那一点吧。去掉绿帽的那一点,那他的那种病态的这种可可能有某些地方会像是那种气质吧?就他气质我觉得还是挺挺好的,对,只是他做的事情我不能认同。但是李寻欢呢有些有些比较酷的一些一些场面,他怎么说呢?就是说。他有时候会,因为他有了那个能力了以后,嗯,他有时候会去这个用希望用自己的一些一些一些经验教训嘛,去影响别人,对吧?比如说他要影响阿飞呀,他要影响其他的人。那我觉得这一点有可能有时候有意无意之中,可能都会沾染一些这种习性吧。

49:21 主持人 哦,你想影响谁?

49:22 嘉宾 不,不是说具体影响谁,就是说总会影响到一些人嘛。对,比如说我们的同事也好,或者是外面的朋友也好。对,总总会有这样的一些一些一些做法。对,但这是不好的,这是不好。对,但是写在书本里很炫酷,就那种病态的感觉,对吧?那种那种华丽,那种华丽又病态又,对吧?又又有点敏感啊,这个这个感觉还是不错的。就作为一个人设来讲是不错的。

49:56 主持人 所以你还是很满意的,对吧?对他这个评价。

49:59 嘉宾 不满意。

50:03 主持人 病态在哪儿啊?

50:04 嘉宾 比如说在工作中的时候,就对一些东西的追求啊,可能有时候是比较离谱的。然后,但有时候就套进去了,就就卡在那了,其实都会出现的。会极端一点。

50:22 主持人 李寻欢一点都不寻欢,他活得非常的不自洽。

50:24 嘉宾 所以他说一点都不寻欢。李寻欢是一个很痛苦的人。对,他是一个很痛苦的人,而且他还有这个具象化的这个肺结核这种咳嗽,对吧?他这种感觉呢,也许是一种扩大十倍。可能我们,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这样的人,但是就是说扩大十倍,把那种病态的感觉扩大十倍之后会出来这样的审美,我也不确定啊。

病态与自我牺牲

50:52 主持人 所以你觉得你是有这病态的一面的?

50:55 嘉宾 有可能会有这样的病态。

50:57 主持人 可能是在做游戏的过程中。

50:58 嘉宾 对对对,在追求的过程中。

51:02 主持人 你会像他那样自我牺牲吗?

51:06 嘉宾 我就像我说的,其实我的思想也经过了转变。其实我觉得现在大家都是应该是为了自己自洽的,还是要追寻自我?我觉得我已经过了,超过了那个阶段。

51:21 主持人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51:22 嘉宾 我觉得是超过了那个阶段了,就是。

51:24 主持人 超过了那个时刻是什么时候?

51:27 嘉宾 我觉得就创业这十几年就会逐渐逐渐的把你磨练的,你最后必须要超过那个阶段。你必须要超过,就是说,你不是,你不是单纯的为别人,你也不是单纯的为自己,但你终究到底你其实为了自己。只不过是你为了自己,它实现的方式是把别人服务好。把别人服务好的目的是你为了自己。

52:02 主持人 你有过为别人超过为自己的时候?就是在你的转变之前你会这样吗?

52:07 嘉宾 不是啊,就是说你你为别人,你会认为你会自我催眠,说你这件事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这个,为了那个。但是你最后发现了,在更深的底层,你不是为了别人,你终究到底你还是为了自己嘛。

52:23 主持人 但之前有一层包装。

52:25 嘉宾 对啊,你就称包装嘛。没有人说是做一件事情就是纯粹就是为了别人。比如说我们服务服务行业,你要服务玩家,你固然你是为了给玩家提供好的体验呢,服务玩家,服务这些东西。但是你如果以这样的想法去行事,你就服务不好玩家。你若纯粹带着一种服务心态,玩家说什么你就做这个服务吧。你若真的自己这么想,把自己也骗过去了,把自己也入戏太深了。你认为你出来就为了服务的玩家,就是说我就是纯粹的这样,你最后会变成一个很平庸的、很平庸的人。而且你实际上你服务不好,玩家不吃你这一套。你最后发现服务玩家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呢?你就做自己,你越做自己,玩家越被服务到,你把自己的东西完整地表达出来,你自己沉浸在自己内自己的开心的世界之中,然后玩家就会被服务到,玩家就会爽到,因为玩家来你这,他就是为了看你这些东西,所以这是一个辩证统一的看法。

做自己与服务玩家

53:43 嘉宾 你作为一个做文化产品的人,你做游戏的,或者甚至说不管怎么样小说电影也好,你服务于你你你做这样的事情,你服务了玩家对吧?那它形成了一种辩证统一,你你已经分不清你究竟是自己你为自己而活,就是说为自己快乐,还是说你做这件事就是为了明白地服务玩家。我之前我还写过一篇文章,就写过这个融合的一个情况,就是说我把自我融融入在大地之中。

自我即服务

54:19 嘉宾 那现在来说,我觉得变成一种统一了,辩证统一,就是说我自己就是服务,它本质上就是已经是在服务了。就是说是之前说的自我融化在大地之中。

54:34 主持人 自我融化到大地之中这句话,有点像为了别人,对吧?为了别人融入的。

54:39 嘉宾 他其实不是,他不是为了别人融入,而是你自己。你自己实际上就已经能够很好的,你自己像一个大模型,你自己像个大模型。你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你有很多信息,对吧?我们客观的世界、大千世界的信息量是远远比这个大模型里面的东西要大的。但是你这个大模型近似的模糊化的,能够理解这个世界上的可能很多信息,但实际上这大模型本身很小,它是个人,对吧?那么我已经被训练出来了,我已经经过了这么长年累月的训练之后呢,我作为一个大模型,我输出的东西就是这个东西了。那这就是我的自我。

55:42 主持人 这是一种职业性。今天不是应该是我的本心是什么,然后我再去职业化?

55:44 嘉宾 这是一种职业性,然后那个职业性已经化作了我的自我。我的本心就是已经是融入在这大模型里面,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说的每一个交流,它都同时融合了这个大模型里能够输出的东西。然后这个大模型里它不只是说是客观世界啊,它也包括了我的本身的思考。然后它是综合性的,你分不清哪里是你,哪里是我,它整个是这样作为一个整体、不可分割的整体来输出的。对。然后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就沉浸在我自己的思维里面去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本质上,你也可以认为我一直在服务。

李寻欢式的审美

56:36 主持人 你如果觉得吴诞说你像李寻欢不准确,或者说那是一个旧的你,那你觉得你今天对自己心里,他……

56:44 嘉宾 都不是旧的,就是说他从更复杂的维度上看,他还真有点像。就是说,蛋蛋呢,他看的不是表象,他看的不是说一个表象,他看的是一种审美,他看的是一种调性。就李寻欢的那个感觉很像,就是他喝酒很唯美、很病态,但他武功很高,他做的事情在那个世界观里还是正确的,对吧?他毕竟在大的方向上,他破解了上官金虹的阴谋。他去做就是行也是行侠仗义的事,只不过他行侠仗义的方式很病态,很唯美。我觉得他可能理解的一个点是一种审美。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具体做的事。对,是一种审美。我觉得那个审美倒是抓得可能,甚至包括他咳嗽。

57:49 主持人 他咳嗽对应的是什么?

57:50 嘉宾 对他无法具体对应上来。但是我觉得那个审美我是喜欢的。就你不觉得吗?他坐在马车上,然后在那磕木头,然后磕木头,然后突然就咳得不行,然后咳了,然后他就拿个酒来喝下去。

58:10 主持人 然后遇到了阿飞。

58:11 嘉宾 对,就这个情形我觉得倒是很像。对吧?这情形倒是很美的一个情形。

58:22 主持人 你对应的是在你的那个办公室里,黑黑的办公室里,然后一个人在那里画画。

58:28 嘉宾 对,然后就对对是的。

58:30 主持人 然后呢?

58:32 嘉宾 就在工作中啊,就在工作中嘛,就肯定也有不好的行为嘛。肯定有发怒的时候,或者是就说觉得不好的一面。对。但是我觉得那种病态的一种审美是好的。不是高大上的东西,一定是病态的东西。我就随便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之前那个,就我们讨论一个事情,我就坚决不,就坚决不希望,比如说游戏里面去加一些内容,对吧?然后不希望去加一些内容,然后我就会跟同事去 argue 嘛,会跟同事去 argue。然后到这时候呢,你实际上你最后来说,大家都是几乎你感觉上是平等的交流的这样的方式。那这个时候其实就是说,他们就觉得你这人挺变态的,就你你就这点事情,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们纠结这点东西?那多多麻烦,对吧?要做的事情其实很多的。但是我就觉得就是那一点可能就会差很多。然后他实际上很多人其实就不理解这样的东西。

59:50 主持人 多小的一个点。

59:52 嘉宾 就是很小的很小的一些事情。但是会造成一些工作量。

59:58 主持人 对。但你都会坚持?

59:59 嘉宾 对啊,就是我或者是我不坚持,我最后有可能会因为现实情况不坚持了,但我会很难受嘛。对,那个难受本身也是一种病态,就为何他就有点像小丑说的 Why serious,就是你为何要难受呢?

病态的坚持

1:00:20 嘉宾 对啊,就是我,或者是我最后有可能会因为现实情况不坚持了,但我会很难受。嗯,对,那个难受本身也是一种病态,就为何他就有点像小丑说的 Why serious,就是你为何要难受呢?嗯,难受这个本身就挺病态的,就一件事情也不是很大,然后你就卡在那儿了。嗯,对,就是说我觉得这个事情不好,但是那个这也不是一种很健康的心理状态。嗯,我自认为其实不是很健康的心理状态。

1:00:41 嘉宾 而且你从公司管理,你从纯粹人性上来讲,你这样你其实会把大家弄得很疲惫。甚至把环境都会弄得很 toxic,就是其实是不好的嘛。那最后就自己全部吞下去,吞下去本身其实就病态了呀,是吧?疏解,那想办法去疏解它。

1:01:04 主持人 咋疏解啊?喝酒?

1:01:05 嘉宾 那也不是,那就玩游戏吧,玩别人的游戏对吧?对对。

他人评价

1:01:12 主持人 你的工作伙伴和你的朋友们对你有一些评价,我给你念一下。一个艺术家,这个应该听得很多,金光大道类型的人,这个说的是你的学历,风骚,是个表面上很骚很不着调,但是他其实是个挺有抱负的好哥们儿。我现在只要一想到他,我脑子里就是无能狂怒。这个是你刚才说的病态吗?

1:01:44 嘉宾 对对对,无能狂怒就是有时候你会陷入这种状态。实在没办法,或者就是说你只能妥协了,现实世界太不完美了,是吧?

1:01:57 主持人 你咋无能狂怒?

1:01:59 嘉宾 那没办法,就是这个事情那做不到,那就只能做不到了。然后就是唉,那算了,那就这样吧。大家先是被你吓一跳,啊,那我们怎么了?就也没错,对吧?同事对吧?大家也没有犯错误啊。那有时候就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那就说就这么东西很简单啊,不就很简单吗?这不就是这样就行了吗?但后来发现,唉,是,就是确实我不对。就那样吧。我觉得他们现在都已经形成一种诡异的爱好了,他们特别喜欢看我,就喜欢看我这个桀骜不驯,但是又认错的样子。

1:02:51 主持人 你怎么认错?唉,所以你就妥协更多是吗?

1:02:54 嘉宾 我有时候就为了端着面子说算了,行吧,那就这样吧,那还可以吧。对对,然后他们就说啊,那个 S 肯定会,他明天这条需求就消失了,你信不信?然后他们现在就会有这样的对策,就是说觉得,因为他觉得看出我一些需求太不合理了,他们就会觉得没事,我们先扛一扛,等一等,他过几天他这需求会自动消失,我们就等着他需求消失,看他自己打脸的时候。我觉得现在大家很喜欢看我打脸,自己打脸,然后果然打脸了。

1:03:38 主持人 嗯,就自己就给他删掉了是吗?

打脸与消化

1:03:41 嘉宾 对啊,但其实我觉得这是好的,就是后来我就发现了一条秘诀,就是你必须要打脸,打得越快越好。比如说我经常提了一个需求,大家做了。下回我又提了一个需求,把那需求改回去。然后并且呢,我就承认说这个上次提的那需求是我不对,就是我不该那么提,就是上次那个是我提的不好。对,然后这样反复,然后大家就会,但因为同事都是很多都我们一起工作好多年。但是说我早就知道了,我早就想到你可能后面肯定是要改回去的。嗯,所以我们就预留了怎么样怎么样,所以就很好改回去。

1:04:32 嘉宾 对,但是呢,我觉得必须要要有这样的能力,就是因为你错是一定会错的,你只会不断地犯错。犯错的最重要的,后面最重要的品质是要把这个错给纠正,然后就要自己打脸,所以我一天到晚都在自己打脸,这也是一种病态表现,对吧?然后你想一下,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心里要怎么消化,要怎么心路历程是要怎么样?不就是需要不断地这样消解啊?但也习惯了。

1:05:11 主持人 所以自己把自己毒吞下去了。

1:05:14 嘉宾 对,那个毒吞下去,然后最后那个毒变成了一种滋养,变成了一个 buff。

1:05:20 主持人 诶,一个无能狂怒的画面感是什么呀?

1:05:24 嘉宾 我前一天说我有个令人窒息的决定,那个大家来一下,然后我讲啊就是这样这样,然后大家拼命反对,然后我就说服了大家就做吧。然后过了几天我想,唉,前天那东西我们不应该那么做,有时候会这样子。

1:05:40 主持人 嗯,好,还有 S 就是想给世界放个大烟花呀。让我印象最深的是这句话,他说:“我觉得 S 是一个天才,能够表明 S 是个天才的证据就是他能够在犯这么多错误、做得这么挫的情况下,公司还一直没死,所以我觉得他是个天才。”你觉得他说的中肯吗?

1:06:02 嘉宾 我觉得算是中肯的吧。

磕磕碰碰的创业

1:06:05 嘉宾 但我也知道你这话是谁说的,对对对,但是确实是如此,磕磕碰碰嘛,磕磕碰碰,然后并不完美,然后有各种槽点,这个槽点也承认,我承认是存在这些槽点,然后就这么折腾呗。对,可能天不天才不敢说,但是折腾并且尽量保持不死,可能但是被 BOSS 打得屁滚尿流的。

1:06:45 嘉宾 那我觉得这也是很好的一个形象啊,就像一个魂类的主角,你很弱小 BOSS 很强大,然后 BOSS 对你使出了快慢刀,然后你被他打得屁滚尿流,然后一直在产血,但是想办法观察,然后就喝血,但是就一直被人追着打。我觉得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一种 image,一种感觉啊。

1:07:17 主持人 现实生活中的 BOSS 是谁呀?

1:07:19 嘉宾 我觉得其实是命运啊,就是生活就是。创业商业的这种生活,它形成了一种 BOSS。没有什么具体的人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没有人是敌人。但是你要克服的东西是这个客观的,不管市场也好,这客观的世界,对吧?你要做这样的事情,客观的世界你要跟它搏斗。

小镇做题家

1:07:50 主持人 我能想象到你从小的成长经历,应该感受不到这个现实生活的大 BOSS 吧?

1:07:56 嘉宾 从小就练级嘛,因为你很明确嘛,你的敌人就是眼前的这道题,这套考卷。我就是非常典型的小镇做题家,那你要解决的只有眼前的题而已。对。

1:08:11 主持人 你上次还跟我说,你小时候可能患有阿斯伯格综合症,当时没有调剂。

1:08:16 嘉宾 对,是的。其实是会对客观世界有钝感,不是很敏感的。就有点像那种动漫里面,但现在大家觉得这件事很酷。动漫里坐在角落的那个肯定是主角了,但你要现实世界中这种人很痛苦的,坐在角落里面,那些就是大家呼朋引伴,然后一起去玩儿。你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做自己的事情,我觉得我可能以前很多时候就是那个角色。

教室角落的透明人

1:08:56 主持人 从几岁开始有记忆,你就是这样的呀,一直在教室的可能某个角落里。

1:09:01 嘉宾 对啊,就一直到高中可能都是这样。后来有一些朋友,但是不是说那种 party 的那种感觉,不是说大家一起招呼的,比如说有一些阿尔法型的,他其实是非常,你一看他就是那种非常阳光风光,非常热情洋溢,他就招呼,哎来来来什么,我这还有什么,从家里带一堆零食,招呼大家一起去吃,然后请大家到他家里面去,然后他永远是那种,如果在美国可能是那种,对吧。

1:09:37 主持人 篮球队队长。

1:09:38 嘉宾 对,就女生是啦啦队队长,男生是那种体育队队长,就是那种金发。闭眼就是那种美国的那种,那种对吧?阿尔法男,那可能我们国内来讲呢,就是说那种,大家也是有零食带什么,从家里带零食给大家吃的那种。我其实之前一直都是跟这种没有什么关系。

1:10:06 主持人 所以在角落里坐着你在做什么呢?会觉得很自卑吗?沉浸在自己的……

1:10:09 嘉宾 没有自卑。没有自卑,这跟自卑还不一样,并不是,我觉得并不是抑郁症啊,就他只是不喜欢,就你觉得他们在搞啥,他们闹啥,我还不如就是我人家看漫画,我还不如看我自己的漫画,然后画我的画,就类似这种啊。

1:10:33 主持人 是那种感觉这个世界蠢得不可思议,我没有话和你们说。

1:10:38 嘉宾 倒也不是蠢,就不知道是什么样。蠢也好,聪明也好,就是好像就那个时候我只有面前的卷子,面前的题,做那个题,然后还有自己的一些小爱好,比如说看漫画,小时候看几种小说,对吧?然后也没有什么其他人一起谈论,比如说你要说你大家一起看漫画,然后大家几帮哥们儿一起聊啊,这个你喜欢郭靖还是什么?他喜欢杨过对吧?也没有人聊,因为别人也不看。然后你就自己做自己的事,自己看自己的东西。

1:11:18 主持人 啊,所以和现实生活有一些疏远感。

1:11:21 嘉宾 有一些疏离感。而且我们那时候住校,我们上中学的时候我就住校了,初中就开始住校了。我们是军事化管理的。你在海南中学,就是军事化管理的中学,就是周末才能回一趟家,平时一到五是在学校住校的。

1:11:40 主持人 有人欺负你吗?

1:11:41 嘉宾 也没有,倒也没有,就一般人,就是透明人,就不会。就有那种欺负的一般是那种特别弱的那种人,就是他什么唯唯诺诺,他想而且他想去讨好别人,就这种人别人会欺负他。

住校与透明人

1:12:00 嘉宾 也没有,倒也没有,就一般人,就是透明人,就不会。就有那种欺负的一般是那种特别弱的那种人,就是他唯唯诺诺,而且他想去讨好别人,就这种人别人会欺负他。但是像我这种,我觉得甚至都不是说被欺负,我就是个透明人。就透明人,比如说宿舍里面,比如说四个人,假设是四个人,他们三个就一起去吃饭,就开始可能刚开学新生的时候大家还会招呼两下,大家一起去吃饭。到后面应该是默认的就不会叫上了。

1:12:33 主持人 是因为他们叫了你不去?

1:12:36 嘉宾 有时候也去,但是后来就不去了嘛。就或者是这个事情对我来说是一种消耗。

1:12:43 主持人 你就愿意一个人?

1:12:45 嘉宾 对,我就愿意一个人。

1:12:46 主持人 你觉得跟他们聊天也挺累的。

1:12:48 嘉宾 聊啥呢?就我不知道聊啥。就我不知道聊啥。难道我跟那八竿子打不着的,我要跟他聊剑锋传奇吗?是我比如我在看什么漫画,他们又不看。对,我不知道跟他们聊啥。

1:13:10 主持人 但是你成绩是很好的。

1:13:12 嘉宾 对,我成绩是好,一直都很好。可能唯一聊的就是怎么做题嘛,就是怎么学习嘛,或者是老师、同学就这可以聊聊,但是你的兴趣爱好你没法聊。我们那时候在海南其实也就是有很多漫画就看这种东西,但是我们学校里也不看,因为大家都是好学生嘛。

孤独与自我

1:13:36 主持人 对,所以你会感觉到孤独吗?

1:13:39 嘉宾 不觉得,孤独它本身就蕴含了一个假设。孤独它总的来说它是个贬义词吧,或是偏贬一点吧,中性偏贬。它蕴含一个假设,假设就是说你这个人你现在觉得孤独,然后你觉得跟它对应的可能是这个群体,然后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热闹可能是个中性偏饱,对吧?孤独是中性偏贬。然后孤独它就蕴含着一个立场,就是说你不想孤独,你想有个人陪着,你想跟其他人混在一起。

1:14:20 主持人 你有需求感。

1:14:20 嘉宾 但是对于一个完全没有需求来说,你怎么能够描述这个孤独呢?不孤独我还不干了,就要孤独,对吧?最爽的就是孤独。我感觉是这样的。

1:14:37 主持人 你会觉得跟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吗?

1:14:39 嘉宾 不觉得,就不关心。当然很多年之后,我怀疑这有可能是一些阿斯伯格或者是什么的症状的一些表现,但是也不能确定,因为不能回到那个时候。而到现在,因为已经创业啊,做20年做游戏创业什么过去了,实际上已经完全的用技巧弥补了这一切。但是内心本质我现在其实也是最喜欢的,也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只不过是现在该跟别人去交流的,还是能够很正常的交流而已。

游戏与家庭

1:15:20 主持人 对。诶,回到那一刻,你父母会担心吗?还是说你的成绩好掩盖了这些。

1:15:23 嘉宾 没有担心。我觉得只要成绩好就行。

1:15:27 主持人 嗯,所以父母对你严厉吗?

1:15:30 嘉宾 不严厉。当时从那个游戏厅里面抓出去倒是抓了好几次,就是上初中、高中的时候。

1:15:40 主持人 所以父母是很反对你玩游戏的。

1:15:42 嘉宾 对,当时是很反对,就主要是因为成绩差嘛。我们那个年代游戏就电子海洛因了,就是那是绝对的负评的东西。

1:15:50 主持人 那你还去吗?

1:15:52 嘉宾 去啊,偷着去。哈哈哈哈哈!一群小伙伴去玩游戏的时候倒是有社交。

1:16:02 主持人 对,这个频率多高啊?

1:16:04 嘉宾 有时高时低。

1:16:06 主持人 哦,所以你还是有社交的,你不能说完全没有社交。

1:16:08 嘉宾 对,首先我不是那种孤僻症,我不是某种就是或者是抑郁症或者是类似这样的这样的人。只是我更喜欢的是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这件喜欢的事情,它正好需要跟别人一起配合,那是没有压力的。只不过是恰好我很多喜欢的事情是更希望是自己完成的。你比如说沉浸在你,你就看看漫画、看小说,这个你没法跟别人一起做吧?或者是你写写东西、画东西。我读中学那时候,二三十年前的时候。我们也没有电脑,没有更没有 AI,对吧?那全都是靠笔呀,用笔来写小说,笔来画画。所以现在堆了很多很厚的一沓。

1:17:06 主持人 我看你妈妈还给你收起来。

1:17:07 嘉宾 对对,是的是的。我有时候现在包括现在我回老家我还会翻一下。

写作与绘画

1:17:13 主持人 嗯,你的这些技能点都是怎么提升的?比如说画画,比如说写小说。我觉得你文笔也很好,对吧?

1:17:21 嘉宾 嗯,可以这么说吧,就是说早年的时候都是在作中练嘛,就都是因为提笔就写,就也没有那么多。但我语文成绩很好,语文课的成绩,然后我还是我们当年就是语文高考的不是状元,但是应该是因为我们海南是取标准分的。是应该也是前十的这样的一个成绩。然后我作文是满分。

少年写作与阴谋结构

1:17:52 嘉宾 我是满分作文,高考的满分作文写啊什么这些东西,那完全是自己自发的,没有什么训练的。对,就是自己就写,写了很多。

1:18:03 主持人 你写的第一个故事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1:18:04 嘉宾 很多小说,很多科幻的,科幻的小说,然后也有武侠小说,然后也有现代都市的小说,就都是自己的一些想法。

1:18:16 主持人 你的一般设置的主角是是什么样的?

1:18:19 嘉宾 很多啊,多多。写

1:18:21 主持人 仇恨还是写爱情?

1:18:22 嘉宾 主要还是一些阴谋吧,就是怎么样去对,主要去破解这个阴谋。因为我比较喜欢设计这个 plot,就设计一个复杂的阴谋和复杂的布局,可能也是理科生的特点,就是他有逻辑性,然后有个世界观,然后坏人要怎么布这个局,然后他想做什么,他怎么算计,他想达成一个什么目的,于是他设计了什么阴谋。但是这阴谋这个布局里面有这个环环相扣的链里面有个什么漏洞,然后被主角抓住了,然后把这个破了,就喜欢写这种。对人性的描写其实并不多,其实是喜欢那种很理工的一个结构的设计。

1:19:13 主持人 这个是,

1:19:16 嘉宾 就是可能就结构设计那个结构的美感超过了对那个人性的塑造。

1:19:25 主持人 哦,所以你后来自己取网名也叫 Soul Frame 嘛,也是一个灵魂的结构,有也是这个原因。

1:19:29 嘉宾 可能吧,对。是的,

1:19:31 主持人 但是你其实喜欢的是这个局的一个结构,其实也不是一个灵魂的结构,对吧?灵魂的结构有时候就涉及到人性了。

1:19:38 嘉宾 对,

1:19:39 主持人 对。那所以后面又去了读了建筑。

1:19:42 嘉宾 对,实际上读建筑会让你探索这种结构。

阴谋背后的动机

1:19:46 主持人 什么样的一个阴谋的结构会让这个阴谋更加的具有冲突啊?

1:19:54 嘉宾 我觉得是这样的,就是说。因为这阴谋你能写得很复杂,你甚至能够把它弄得就纯粹就烧脑的。但是到最后呢,我发现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结构,它最后它又回归到了一个最本质的,就是说每个人的动机是什么?然后这个动机它就顺其自然地形成了这样的一个大的框架。然后我作为一个理工生,甚至是学建筑的理工生,我对这事情非常敏感。就是比如说我如果去看任何别的小说,看完之后呢,我会大概脑海里形成一个它的一个框架,就是说剧情脉络的框架,就是说这个点到这个点它发生了什么,然后这个这几条线它能不能连起来?然后我发现很多的这个小说,它其实那个线是连不上的,是错的。就是你在现实世界中事情不会这么发生,因为它的逻辑的线条那个框架不对。所以很多时候就研究这个东西,甚至我觉得可能我最近还想用 AI 做一个,就是就把一篇小说给它,然后他画出一个那个结构图,对对,这这个是 AI 可以很容易做到的的地方。然后我认为这个东西其实它算是一种美学,就那个结构本身是一个美学。

结构美学的代价

1:21:30 主持人 嗯,诶,这个很有意思,刚好在这件事情上满足了,同时满足了左右脑。

1:21:35 嘉宾 但是它的缺点就是你会陷入这个点子,就陷入这个 idea 就点子里面去。然后陷入点子里面,它会造成的点是什么呢?你人物的塑造,你感情和人物的塑造,要么就不足,要么就你借用了一些经典的套路的一些形象,然后往里填充。Good to have,对,这有可能也是一种,也是一种没办法的事情,因为主要的精力它其实在这个结构的设置上。

1:22:10 主持人 嗯,所以你也有过就是人物是靠其他的作品来填充的时候?其实

1:22:15 嘉宾 很多,你实际上你只要创作人物,你就必须遵循某种类型化嘛。对,这我觉得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1:22:24 主持人 嗯,啊,所以你觉得这是你的短板?有可能,

1:22:26 嘉宾 可能是一个短板。但是我觉得对结构和这个剧情的推进的驱动力,和他揭示的那种感觉,我觉得这个是还算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东西。尤其是就是背负着过往,你这故事发生在整个实际的故事的中间,然后你往前每推进一步,它就会有新的故事和以前旧的故事的一个结合。就这种故事还是挺有意思的。嗯,就像比如说,就像 John Wick,John Wick 本质上来说,他就有点那个意思,就是说,他故事线里面的所有的他遇到的人物,本质上在他的原故事里不是一个新冒出来的人物,全都是他以前的旧的人物,不断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只不过是现在他的老同事来了要追杀他,啊,就这种故事我觉得还挺有意思。虽然它结构很简单,

1:23:33 主持人 它有某种现实生活中那种涟漪的这种感觉,就某种蝴蝶效

人物与类型化

1:23:37 嘉宾 对,但这种也是武侠小说经常采用的一个点,就是一旦有这样的东西出现,你就会觉得它非常有武侠感。比如说什么十八年前怎么着怎么着怎么着了。雁门关一战,我们折损了什么东西?就那个气氛,你看,只要这种台词一出来,你就立马置身于一个武侠的氛围之中了。

1:24:05 嘉宾 某某朝代末年什么什么什么混战,对吧?然后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又十八年前发生了一个什么事情?就很武侠感了。我之前我说过,我写过一篇知乎的文章,我写《繁花》是一个,《繁花》是一个武侠片,

1:24:29 主持人 没毛病。

1:24:31 嘉宾 然后就有一个朋友把我的这篇文章转给这个王家卫看了,王家卫导演看了,然后王家卫导演就说:“嗯,他写得很。”这很对,但是我觉得我当时觉得这个武侠的最大的感受是来自于哪里呢?

1:24:51 嘉宾 它中间有一个小情节,就什么当年什么 A 先生什么被学习什么有一个什么计划吧,什么早年的中国股市刚起源的时候,A 先生带着一堆人去做什么什么东西,最后变成了收尸队,就类似这种情节。

1:25:19 嘉宾 我就说这个就很武侠了,这完全就是一个武侠情节。对吧?只不过是他把武功变成了金融市场。

1:25:27 主持人 对,就是可能十几二十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对现在这个世界产生了影响,或者是形成了一种极端人格,《繁花》里面他描写的是那个 A 先生和那个李李,就是这个情节。

1:25:46 嘉宾 然后那个是极端性格。这个性格来自于 N 年前的一趟往事。那么这个就是很武侠的一种叙事结构。

武侠的吸引力

1:25:59 主持人 哎,那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武侠这么吸引你的原因是什么?因为你创作游戏的整个世界观都是围绕它,这个很少有人是这么做的。作为一个游戏制作人来说,

1:26:10 嘉宾 我其实并不觉得我是完全的就是吸收武侠的东西,我其实是吸收了武侠里我认为有生命力的,能够为我们以后的新的就是娱乐化的产品所用的,这个内容。然后把它跟现代的,就是说新的一种创作方式联系起来。我觉得是我其实是这样,我不是一个很遵循就是传统的什么武侠或者包括新派的武侠小说、武侠电影,就是并不是完全遵守那一套啊。

古龙与小李飞刀

1:26:52 主持人 高中的时候你古龙就多于金庸是吗?你当时会站在他们的世界观,

1:26:57 嘉宾 高中看古龙的出发点是因为我们那个时候是那个焦恩俊的那个小李飞刀,那时候是首映。但是他现在已经变成经典了,那个时候是首映。我当然就看电视剧很入迷,我就开始看,开始拿小李他原著多情剑客无情剑来看,看了以后我觉得有点晦涩,看不懂。首先他这行文就很难嚼。这行文就很难受,就读起来就是你没接触过的人去接触,就有点像没喝过酒的人去喝了第一口酒,你肯定是觉得你不会觉得酒是什么好喝的东西。你去喝茅台或者什么挺难喝的,就假设你不是喝酒的人,你去喝酒你不会觉得是什么,你会觉得很苦啊。但是呢,你看进去或者你之后看,你会觉得要的就是这股味儿,要的就是这个味道。就这个有点晦涩,不好好说话。不好好说话,说的有点奇奇怪怪的,那台词也很奇怪,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个台词你配音出来会是多么奇怪的这样的感觉,但是你读起来要的就是这个味儿,没这个味儿我还不看了,对吧?就包括后面就是说古龙也有其他的徒弟代笔的,一看就不是那个味儿,对吧?对,所以其实那个时候是最开始并不喜欢,其实大量的其实到大学的时候古龙就比较多了。

1:28:35 主持人 所以你接触古龙第一部也是小李飞刀,也是

1:28:38 嘉宾 多情剑客无情剑。

1:28:40 主持人 我小时候看李寻欢和现在看李寻欢,我觉得心态是完全不一样。

1:28:44 嘉宾 刚开始看的时候劲儿太大了,你根本还关注不到他什么。绿帽为什么别人做出牺牲,这都还关注不到。你关注的首先是这个结构,这个节奏的推进太奇怪了。为什么一会儿在这一会儿在那?如果是一个摄像机的话,它那摄像机是在不断切的,它是在不断蒙太奇的。

古龙写作手法的独特性

1:29:06 嘉宾 但后来古龙,比如说写《萧十一郎》的时候,他本来就是用了剧本的写作手法。但是当你看惯了其他的更加容易入口的小说了以后,你突然去看个古龙,他那种写作手法你见所未见。而且我觉得后来的作者其实也很难模拟这样的写作手法。因为他的那个写作手法,他的摄像机是在不断地切换的。

1:29:35 主持人 有趣,你觉得古龙的这股劲儿的来源是什么呀?因为他的生活也非常波折。

1:29:40 嘉宾 因为他的生活你无法复制,所以说他的作品你也无法复制。你最后都是到个人的生活上。可能就他拿他自己的生活来活成了像他的主角那样的人。对,他又没有家庭,虽然他有很多孩子,他有些孩子。

1:30:05 主持人 他结过婚呢。

1:30:06 嘉宾 对,但他没有那种传统的家庭。他死之前,他居然要问我的那些女朋友呢?怎么一个都没来?然后他疯狂地喝酒,然后他去跟当年台湾的、香港的那种黑帮真的喝酒。然后他因为欠钱,然后黑帮就剁他一根手指,然后他就把那瓶XO全部灌下去了。你说这样的人,我们没有办法接触,或者是我们没办法够得着他那种生活状态,我们无法想象他的生活状态是怎么过的,对吧?于是呢,也就不奇怪他为什么能写出这样的小说。

古龙生活的病态美学

1:30:57 主持人 所以你会羡慕吗?古龙的生活。

1:31:00 嘉宾 不会羡慕,但是我觉得会佩服。就是说,他那个时候怎么能,就是说,他的生活为什么是能够过成这样?他这也是一种美学。

1:31:11 主持人 病态美学。

1:31:12 嘉宾 他这也是一种病态,他自己的生活就挺病态,挺奇怪的。那这不也是一种美学吗?很多人是这样,很多作者他的生活就是很平淡的生活,写出来这个作品,他就注定了不会是你觉得很有意思的作品。那像古龙这样就特别典型的,他自己的生活都过成了这么一滩。我们所有的人不想过他这样的生活,对吧?所以也就是他这么就英年早逝了,而且早逝的原因很明白,就是因为喝酒过度。导致了这个。

1:31:56 主持人 他有一次肝就是被别人砍了,然后输血里面有一些肝。

1:32:04 嘉宾 对,就是肝病,但他最后就肝了。

1:32:06 主持人 然后又喝酒。

1:32:07 嘉宾 对,他的人生就已经过成了这样的一滩了。那你要在一个他者看起来这挺美的,你自己肯定不想吧?你自己并不想。那四十几岁就没了嘛,所以他可能就是,但是我们如果去欣赏的时候,我们会觉得他这个就是一个作品,他的人生就是个作品,他用他的作品的人生写出来的作品,就保留了下来,那就可能很多人会疯狂地喜欢。

1:32:42 主持人 对他的作品更加的病态,更加的残缺。

1:32:44 嘉宾 对,是的。很多人就是说,比如说金庸的作品是能够让一百个人大概70%的喜欢,对吧?古龙的作品在这一百个人里,你只能吸引到三十个人,但那三十个人都是狂热的喜欢,那三十个人都是觉得百分之百的喜欢啊。

古龙主角的欣赏与距离

1:33:03 主持人 像楚留香呀、李寻欢呀、傅红雪啊、花满楼啊,你小时候最喜欢谁呀?你会幻想自己成为谁吗?

1:33:13 嘉宾 如果你是正常人的话,你若是现代社会的正常人,你不会希望成为任何一个古龙的这些主角,对吧?因为他们不幸福,他们也就是很痛苦。你只能欣赏他,他们跟我刚刚说的古龙自己的生活是一样的。他作为一个作品展陈在那里,你很欣赏。断臂的维纳斯,你很欣赏她,因为她胳膊断了更美了。你希望自己的胳膊断吗?不希望,对吧?我们都是平凡的人,平凡的人,你只能是我在这个地方过着一些平凡的生活,然后再想象着,哇,有些人过的那种乱七八糟的生活。然后他作为一个作品放在陈列柜里被展陈出来,你欣赏了它。

1:34:10 主持人 所以欣赏来自于他者视角,并不来自于你。

1:34:14 嘉宾 来自于他者视角。你并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然后大家就李寻欢啊,就是那个对吧,傅红雪也很酷的,很黑暗。

1:34:25 主持人 所以你也在欣赏它的一种某种故事的结构美学。

1:34:28 嘉宾 对,它故事的结构是极其的丰富的。而且它跳跃性是很强的。

1:34:34 主持人 对对,它跳跃性非常强。

1:34:35 嘉宾 跳跃性是很强的。你如果用经典的文学的理论来分析,都是违背的。

古龙小说的结构美学

1:34:40 嘉宾 都是违背的。就古龙的小说,你要用呃,就金庸或梁雨生的小说是很法度森严的,就结构结构非常的工整,对吧?

1:34:53 主持人 感觉非常正派。

1:34:54 嘉宾 对,非常正派,结构非常工整。古龙的小说就是。而且古龙到后期小说他已经玩玩的已经疯狂了,已经收不住了。但是那种更好,我更喜欢,那是一种更烈的酒,烈到一般人都已经是下不了口了。但是你作为老吃家,就觉得那个那个更就是更更美。

午夜兰花的意识流

1:35:20 嘉宾 嗯,比如说啊,呃,楚留香。《楚留香》,当然它经典是前面这几部,对吧?对,《血海飘香》啊,什么《画眉鸟》啊,《大沙漠》啊,就那个已经很很棒了。对,就古龙的一可以说是功力的体现。但是呢,《楚留香》他写写写到了最后一部《午夜兰花》,《午夜兰花》是一个非常精、非常短小精干的。我建议你可以去看一下《午夜兰花》,一趟飞机的这个时间就能看完。嗯,你会发现那个已经就是风,就是那个镜头就已经是一种意识流的切切镜头的方式。

1:35:59 主持人 嗯,

1:36:00 嘉宾 比如他开始写了一场大战,那场大战的描述手法是非常的,我我是很佩服的,我我甚至都能从里面看出分镜,而且那个分镜是很快的切的。嗯,而且他一会儿写这,一会儿写那,然后他这个人物一会儿怎么又变成这个人物了?如果你不仔细看,你还跟不上这个思维。你想一下,看文字,看文字,你居然跟不上他文字的思维,这是什么一种感受?所以说《午夜兰花》,我是强烈建议,如果你是老吃家,如果你是比较有就是有深厚的,就是说这种阅读的。你想寻找一些更有挑战性的阅读体验,我觉得《午夜兰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1:36:49 主持人 嗯

1:36:49 嘉宾 嗯,

视觉与文学的结合

1:36:50 主持人 诶,我突然在想,你的思考是通过视觉语言还是还是语言文字语言?

1:36:56 嘉宾 还是文文学语言是吧?我觉得都有,其实结合在一起了,结合在一起了。然后呃,就像我刚刚看的,就就我们还是说古龙的那个那个小说里面,其实你它都带分镜的。那某种程度上,那是那是视觉语言。

1:37:15 主持人 嗯,

1:37:15 嘉宾 当然这个情况其实在,其实我我们其实会发现日本的很多动漫,尤其是漫画,呃,其实有些表现也很精彩的,就是就是它在,因为漫画是建于纯粹的视视听语言。和纯粹的文字语言中间的一种表现形式,对吧?

1:37:40 主持人 吧?

1:37:42 嘉宾 嗯。那你会发现漫画的一些分镜里面,它就同时存在这两种东西。我不是在意纯视觉,也不是在意纯文学,我是喜欢的是两者结合出来的某种你在日常生活感受不到的一种。一种回味无穷的一种感受,嗯,就漫画很多,比比如说我随便说,比如说像《灌篮高手》,最后的时候这么多页的没有台词的安静的分页

1:38:18 主持人 的

1:38:18 嘉宾 分镜,对吧?那个就是他们最后对山山王的时候,最后的好几十格的分镜都是没有台词的。都是静止的,或者就是《悠游白书》里面什么“护于吕”,“护于吕”,这是前期的一个一个反派啊,一个BOSS啊。你打败了他,结果他他一直戴着墨镜,然后呢,他跟幻海就是分别的时候走走到前面两步,突然回头把墨镜给摘掉,露出了很温柔的眼神。

1:38:53 主持人 嗯,

1:38:53 嘉宾 因为这个角色在前面是那种肌肉,就是很。如同怪物一般的这样的角色,然后到这时候他突然那个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眼神。就类似的、类似的任何的这种分镜,呃,我觉得都形成了在一些视听语言史上的一些一些经典的时刻。对,所以我觉得我比如说不管看古龙的小说呀,还是这些。漫画也

1:39:24 主持人 好,

1:39:25 嘉宾 嗯,还是某些电影也好,我看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就是你很难讲这是文学性还是图像还是影音,

1:39:34 主持人 嗯啊,它是一种融合,

1:39:36 嘉宾 对,它是一种融合,形成了真实的感受,形成了综合性的感受。

游戏的表现力

1:39:41 主持人 那为什么会把你推向游戏而不是漫画呢?你觉得游戏有什么是漫画做不到的?

1:39:48 嘉宾 因为游戏它某种程度上来说又回归了。它更好的能够呈现这种方式,嗯,当然游戏也是更现代、更商业、商业化上更成立的一种方式,对吧?

1:40:03 主持人 吧?

1:40:03 嘉宾 嗯。然后,然后创作手法更多、更、更、更丰富的这样的一种方式。那游戏你能做的就多了,游戏你能追求这样的切片的方式又更复杂了。嗯。游戏你可以做到极致的。视听化,嗯,你也可以做,就像吉勒迪斯科,或者是像这个很多很好的独立游戏一样,你可以做写意,你可以做写实,你可以像索尼第一方的工业大片一样,那就跟好莱坞电影差不多。你也可以做得很隐晦的,那就很像很多独立游戏一样,你可以表达,你也可以两者结合。两者结合,有些地方它呈现出一些高品质,有些地方它用碎片化的叙事方式都会有。对,比如说《黑神话悟空》,它就在一款游戏里面综合运用了多少种表现手法,多少种讲故事的一些手法,有些是现代的,有些是传统的,有些是。那个具体的,有些是可能就是点到为止

虚拟世界的创作空间

1:41:17 主持人 对,我觉得游戏提供了更广阔的一些创作的空间和场景。还挺有意思的。你说你从小都对现实世界非常钝感,但是你对虚拟世界的这种感官感受非常的敏锐。

1:41:30 嘉宾 对,是从小就是这样。我就喜欢看小说、看漫画,后来就变动画,后来变网络游戏,都是架空世界。

黑暗风格与创作意图

1:41:43 主持人 对,你的创作源头为什么很多是来源于那种仇恨、局,就是非常的黑暗系,以及你的整个的视觉元素也都非常的黑,包括你的办公室,包括你的衣服穿着,然后也包括你的游戏本身。而且你好像这一版游戏应该是为了玩家做了一些色彩进去,但是如果你是基于自己的想象去做的话,会更黑,对吧?那你为什么喜欢这种黑暗系啊?

1:42:16 嘉宾 它倒并不是说一个黑不黑暗的问题。就像你总体印象来说,你说古龙的小说也许也很黑暗系,因为它竟然描写的是那种长亭,就是那个夜晚小巷,就类似这样的东西。那它的调性也是,如果视觉化来说也是挺黑暗的,对吧?我觉得主要不是黑不黑暗的问题,主要是代表你要表达什么,想创作什么样的一种风格的问题。我没有刻意地要追求黑暗。包括我们现在在《影之刃》里面,我们其实有大量的这种比较亮一点的、比较有意境一点的场景。包括我们今天的这种场景,其实我们游戏里有类似的这种竹林。

1:43:11 主持人 对,相遇的时候,魂和走上相遇的时候,包括决战的时候。

1:43:16 嘉宾 对。然后这种竹林,我觉得是一个好的意象。包括我们现在在《影之刃》里面加入了很多亮一点的场景,然后这个很美的场景,其实这都是并不违背我们本身的创作意图。而且我们也并不是说我们就纯粹的是为了说要服务玩家,比如说我们做了市场调研,然后觉得玩家觉得这个太黑了,我们要把它改亮一点,其实不是这样子的一种逻辑的。其实这是服务一种整体的框架,就是说我们这个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那它黑暗是为了你为了表达什么?你为了表达悬念也好,为了表达神秘感也好,为了表达某种压迫感。那么你在那个场景你需要这个黑。那另外的一些感情的场景,一些需要抒发情绪的,需要一些就是代表什么好时光、追忆过往类似这样的场景,那你很正常的你就把它做得比较美、比较明亮。那我觉得都是根据创作本身去来设计的,并不是说刻意地去追求说那个黑呀或者怎么样。

建筑美学与黑色偏好

1:44:29 主持人 那你为什么相对来说还是喜欢黑色?

1:44:32 嘉宾 你可以去看一下这个建筑师开会的时候,那些建筑师都穿什么颜色?建筑师就都是黑色。然后我觉得这有可能是受到了建筑这么多年建筑训练、建筑学训练的时候影响的美学。这就跟另外的事情相关了,是因为建筑嘛,这么多年追求的就是科技,追求的是那种简约这种工业化的感觉。那么在高科技的建筑和建筑师比如说追求的时候呢?很多时候就是用黑白灰,黑白灰这几种颜色,因为它要还原这个材料本身的特质,它不希望有更过多的表皮呀,这种软性的材料啊,或这种颜色去覆盖这个建筑本身材料的特色。所以说建筑学的圈里面都有这样的类似的一种审美,就它倾向于把这个东西简化成就是黑白灰。我觉得这可能也形成了某种影响。

中学时代的思考

1:45:43 主持人 那回到你中学时代的年,一个坐在角落里喜欢看漫画、看小说,与此同时成绩非常好的梁其伟,你那刻对自己人生后面是怎么思考的?你是怎么期待的?

1:45:57 嘉宾 那时候没有思考,我觉得像绝大部分的中国的中学生一样,我不认为大家会有什么真的有意义的对未来有太多的思考。我觉得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应该还是想把今天的这张卷子给做做好吧,把这题给解好。然后高考能够考好,然后以后再说。我觉得很可能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当然有些人会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有些人喜欢打篮球,有些人喜欢弹琴,如果有机会把这个兴趣爱好能够发展下去的,固然是很幸运的。但是其实绝大部分人没有机会的,但我们也不能说这么大的大量的人是不幸的。绝大部分难道你说绝大部分是不幸的吗?我觉得也不是,我觉得可能这就是生活啊,生活就把每一天过好。对中学生来说,还算是挺幸福的。虽然说怎么准备高考很辛苦,但辛苦我觉得是一种肉体上的一种疲惫而已。

做题与目标感

1:47:09 嘉宾 我觉得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应该还是想把今天的这张卷子给做做好吧,把这题给解好。然后高考能够考好,然后以后再说。我觉得很可能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当然有些人会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有些人喜欢打篮球。有些人喜欢弹弹琴,如果有机会把这个兴趣爱好能够发展下去的,固然是很幸运的。但是其实绝大部分人没有机会的,但我们也不能说这么大的大量的人是不幸的。绝大部分难道你说绝大部分是不幸的吗?我觉得也不是,我觉得可能这就是生活啊,生活就把每一天过好。对中学生来说,还算是挺幸福的。虽然说怎么准备高考很辛苦,但辛苦我觉得是一种肉体上的一种疲惫而已。但是对心情来说,我觉得是笃定的。绝大部分的人就是要把这个卷子把它做做好啊。那我觉得这不能说是不幸福吧,也算是一种幸福,因为你目标感很强,你目标感很强就是幸福。你知道你现在是为了什么?你的拼搏是为了什么?我就为了得那个高分,对吧?对中学的时候,大家的目的很单纯啊。

1:47:40 主持人 所以当时的小 boss 是卷子,

1:47:43 嘉宾 对啊,小 boss 是卷子。也不是说容易,就是说解题的方法比较直接。你只要做好卷子,你就大概率能打过小 boss。也不会出现你考得分高,你结果上了个很差的大学,或是你很努力,你也没有考出很好的分。就这种事情,到后来的人生中,那不是很常见的事吗?但是在那个时候,在新手期,他还是尊重你的,对吧?对这规则还是运作的。

1:48:24 主持人 所以那时候还是很幸福的,现在想想,

1:48:28 嘉宾 对,是一种单纯的幸福吧?

1:48:31 主持人 对,单纯的幸福。对,现成也非常的直接,对吧?他也不会取径通幽,

1:48:36 嘉宾 也不会取径通幽啊。对啊,是啊,我觉得这对大部分人来说仍然是一个很好的、很好的一种生活方式。

六指与美术生

1:48:45 主持人 哎,你的手是受过伤吗?

1:48:48 嘉宾 对,我这只手是出生的时候就是我有六指,然后后来做手术把它切了,出生就这样。

1:48:58 主持人 哦,是怎么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啊?

1:49:00 嘉宾 就刚出生的时候,以当时的医疗条件也没有能做好,所以我的拇指就弯曲了。

1:49:07 主持人 对你后面的人是有过影响,这

1:49:08 嘉宾 倒没有什么影响,就有个小特色,也很酷的一个小特色,这个可能就有点像说有些人可能脸上有个胎记或者是就类似这样的特色吧,就很酷嘛,对吧?

1:49:26 主持人 成为了一种特质,

1:49:27 嘉宾 对,特质。

1:49:29 主持人 你画画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是吧?

1:49:31 嘉宾 也经过专业训练。就我中学的时候,最早的时候是想走美术生,之后发现就没戏。

1:49:40 主持人 为啥?

1:49:42 嘉宾 因为就是我起步也太晚了。

1:49:45 主持人 为啥走美术生你成绩那么好?

1:49:47 嘉宾 不是最开始的时候成绩好,但是如果能够加上美术,就用美术来降分,然后再用好的成绩,那就更好嘛,但是后来就发现这条路走不通,我就纯理科生了,到高中就变成纯理科生了,就进理科实验班了。

推研资格被取消

1:50:07 主持人 你这个求学路上有难打的 boss 吗?

1:50:10 嘉宾 就是研究生的时候嘛,就全推研资格被取消了,然后后来就紧急地申请出国,就那个时候算是学业生涯的一个比较难过的坎吧。

1:50:27 主持人 你当时是很难受的,

1:50:28 嘉宾 那肯定啊。当时就是难受,但是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好事。就是因为对大学生来说,你应该是要从那个原来的单一的做卷子的目标,变成更丰富、更多元化地寻求自己以后要做什么的一个这样的一个阶段了。你要转型了。如果拿一个游戏来举例的话,这时候可能就变成你完成了前期的新手,你直接正式进入到开放世界里面去了,对吧?开放世界里面你的目标可能不是那么单一的,不是那么那么简单的一个,可能如果你就沿着那样走,可能还不一定是好事。

1:51:10 主持人 诶,那是命运第一次的一个变量,

1:51:13 嘉宾 对吧?所以说这个时候呢,相当于在比较早期的时候就有一个命运的警醒,使得就好像有一个人指着你说:“你不能再这样再做题了。”做题是有限度的。你若一直这样做题做下去,你没什么好结果。你还不如看看别的事情。所以说,算是一个比较好的早期命运的一个小的警醒,现在看起来那就是剧情的一部分,对吧?

1:51:50 主持人 当时身处其中非常痛苦。

1:51:52 嘉宾 对啊,当时身处其中你无法继续做题了呀。比如说我上了清华,然后怎么样在清华继续做题,在清华每个作业要做好,每个论文要写好,然后都想得高分,得分得高分干嘛呢?因为这个我们毕业的时候会有前多少名有推研资格,那就继续读清华的研究生。继续读清华研究生,那你研究生,那你继续写论文做设计,你最后然后你追求的目标是什么?那你就读清华的博士。然后最后是留清华任教或者是进这个好的设计院。

1:52:34 主持人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1:52:34 嘉宾 因为你有好的学习成绩,那你就以前多少多少名去继续去做题嘛,你人生也许就一直这样做题做下去嘛,

挂科与保研资格

1:52:44 嘉宾 如果没有任何命运的玩笑,那可能就是一直这样做题了,做做题,结果做到一个程度,突然就有一个外来的事件,因为某科就考挂了,因为也是做游戏。

1:53:05 主持人 哪一科?

1:53:06 嘉宾 工程经济学分析,现在还记得那么清楚。工程经济学分析,就是挂了,然后整个都不一样了嘛,因为你做题做不下去了。

1:53:18 主持人 哦,所以你挂了你就知道保不了研了。

1:53:20 嘉宾 不是挂了,根据学校的校规,我那时候已经保了研了。是保研资格被取消了,并不是说那科挂了导致保不了研,而是已经保了,我已经在名单里了。我当时是年级的第三还是第五保的研。然后已经保了,最后一年就是你正常毕业,你接下来就开始读研了嘛。结果正常毕业的这个事情却无法达到,因为有课挂科了,无法正常毕业,所以卡了一个 bug 了,系统出现了一个从来没出现的事情,这种能保研的人,年级第五保研的人却无法毕业,就出现在我身上。

1:54:13 主持人 后来怎么毕业的?

1:54:15 嘉宾 那我就要读第五年了,因为对于建筑来说,我们当然是第四年。你读完第四年了以后,对于保研的人,那就四加二了。你大四毕业,你就可以直接读研究生。但是建筑学正常的本科是五年的,那我就得读第五年了。然后第五年正常毕业。所以一切都是,但我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后面的那么野的路子。你一个读建筑的,你跑去做游戏去了,你跑去创业做游戏了。

世界崩塌的感觉

1:54:54 主持人 你拿到那个学校通知你说,挂科且取消保研资格的时候,你是什么状态呀?你当时的应激反应是什么样?

1:55:07 嘉宾 对一个只会做题的人来说,好学生来说,那就是把他的人生给夺走了。有点像你现在在玩一个游戏,马上要打最终 BOSS,别人告诉你,这游戏不是这么玩的,没有这个最终 BOSS 给你打,你的世界一定是崩塌的。因为你追求的就这个,你毕生追求的就是这个不断的练级、打怪、不断的考试,考完试然后就保研,保研就读博,读博也许后面就去留校任教或者是去设计院去工作,作为一个好学生去入职,那这个是既定的路线。你在这条路线之中突然有一步你被卡断了,那你的世界不会崩塌,因为前路黑暗,不知道后面要做什么。你没有你未来的人生,你也不知道怎么过了。

1:56:05 主持人 哭了吗?

1:56:06 嘉宾 哭倒没哭,但是就是说未来的人生一片晦暗。甚至我现在比如说我们现在总结起来,保研之后立马要出国,出国真的是因为我要追求什么更多元的生活方式吗?还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未来的目标吗?没有啊,只不过是立马找了另外一条要做题的路,那就出国的路,留职的路,那么你不就是出国。然后去美国,以我们那个年代,那你一定是留在美国工作,拿这个工作签证,然后拿工作签证留在美国,然后拿绿卡,然后最后就变成美国人。就是这是另一条,这是另一条这个做题的路。实际上这也没有,那个被打断了以后,只不过是选了另一条做题的路,只不过是信心被动摇而已。只不过是在美国,在最后真正的不做题了,是放弃了,在第一步就已经不做了。第一步就是这个毕业了以后就回国来创业做游戏了,就留在美国工作这条线都已经断了。

另一条做题的路

1:57:27 主持人 你从清华顺利毕业以后,你去的耶鲁。你去了耶鲁,但你还学的是建筑啊?

1:57:34 嘉宾 对,学的是建筑啊。

1:57:35 主持人 你为什么也没有转行呢?

1:57:36 嘉宾 其实还是在继续做题啊,在另一条赛道上做题而已。因为在美国,那你就有条美国做题的路,对吧?你现在去东海岸或者是去加州,那有多少人都是走着美国做题的路,一直这样做下去了。

1:57:52 主持人 漫画啊、游戏啊这些虚拟世界的东西,其实虽然贯穿着你从小到大的经历,但是它一直都没有成为你的某个支线。

1:57:59 嘉宾 只有,但是在美国的时候是这条线松动了,但是不代表这条线转移了。松动了好几年之后才最终下定决心,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没有人说是瞬间就突然就悟了,是很难的。他至少经过了一个长达可能五年左右的这样的一个过程,对吧?

1:58:24 主持人 因为你有很强大的惯性。

1:58:26 嘉宾 对对对。没有人是那么简单的,就是说突然就对吧?

1:58:31 主持人 在美国松动了是因为有人有一些鼓励。

1:58:34 嘉宾 没有,就是因为看到了另外的一种生活方式。然后而且那时候我也做游戏嘛,就继续做游戏嘛。

松动与渐进的决定

1:58:42 嘉宾 没有,就是因为看到了另外的一种生活方式。然后而且那时候我也做游戏嘛,就继续做游戏嘛。也有些正反馈。

1:58:43 主持人 嗯,子正是在那儿做那时候做的对吧?

1:58:46 嘉宾 雨雪一、子正主要还是在国内做的,那时候主要是做《雨雪二:夜城》。

1:58:51 主持人 就大三做了第一款游戏,然后在美国做了第二款游戏,《雨雪一》和《雨雪二》,而且都有些正反馈嘛。

1:58:57 嘉宾 嗯,然后在美国是做夜城,并且把死镇挂到网上去卖。

1:59:03 主持人 哦,诶,赚了多少钱?

1:59:04 嘉宾 赚了有个几万美金吧。

1:59:09 主持人 哦,那时候钱多吗?

1:59:11 嘉宾 肯定在对一个学生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呐。一个是正反馈,另一个是第一次开始认真的思考是不是可以做游戏。

1:59:23 主持人 哦,那时候才是第一次思考。

耶鲁与建筑系的路

1:59:25 嘉宾 对啊,那肯定啊,我去耶鲁我不读的还是建筑系嘛。那建筑系那就那最 typical 的一个做题的思维,那就是说你建筑系毕业,然后去纽约去拿一个那个事务所的 offer,我已经拿到了,我毕业已经拿到了,就 KPF 的事务所的 offer。

1:59:48 嘉宾 对,就 KPF 是。做那个就是那个上海那个金融中心,就很多高层建筑的一个很出名的事务所。当年二十几年前其实有机会去那去工作了,那就在纽约工作啊。那就纽约工作,那顺其自然,那就待在那,然后就过上一种美式的生活。

2:00:13 主持人 在那工作,精英的一种生活方式。

2:00:14 嘉宾 那那就是很多。我们的同学很多的这同行,去会会去做的事情。但我那个时候就变成一种选择了,因为那时候我不是被逼着回来的,我不是被逼回来,我也不是说被什么移民局驱逐回来的,我就是有这个机会,但是我决定不待了,我决定不在美国待。

2:00:38 主持人 你去耶鲁其实有一些被动,有一些被动的因素,但是在后面这一次,这次是第一次的主动。

2:00:45 嘉宾 对,就主动了,就是说在留在美国工作和回国来创业之间主动的选择。因为那个时候你要知道,那时候一零年一一年吧,我回来是一一年回来的,在那个时候我们这个时候的留学生。你如果去了美国却不能留在美国,默认你就是很失败的。跟现在还不一样,现在我觉得可能回来的比较多了,回来也不会有人认为你是失败。但是你要知道我们那个年代,如果你最后回国了,你是因为你混不下去,你失败你才回国的。

2:01:35 嘉宾 那我就。不但失败了在做,而且是主动选择。我也不是因为没有,我是有了,但是我不去,然后我就回来自己创业了,就是创业做游戏啊。

作品集与创业的驱动

2:01:50 主持人 那你当时既然已经想了,我可能要做游戏了,你还去面试去找这个工作的目的是什么?

2:01:56 嘉宾 因为那个是更早的时候,就是说离毕业还有半年的时候,就开始做作品集啊去。找 offer 啊,去申请工作啊,这是一边也在做这个,但是一边也在心里也在经受着这种激烈的内心活动吧。就想说我应该怎么样啊?那边有些事情啊,也申请也看一下,因为毕业的时候你还要做作品集你才能毕业嘛。那做作品集那不是就在手上的东西吗?那也就也拿去伸一下。看看什么个状况。对,我觉得那那时候还好。

2:02:34 主持人 所以你之前的你其实一次次的都喜欢游戏,但是没有跳出过既定的那个秩序和框架。只有这一次是第一次跳出来。

2:02:42 嘉宾 对,那是最后,那是第一次吧?

2:02:45 主持人 最后你那个驱动力来自于什么?

2:02:47 嘉宾 因为那个时候我就,我死正已经在网上一直在卖着。然后我的《雨雪二夜城》也已经在国内的平台上,我记得是当然是 VeriCity,然后下载,然后各种好评,然后我也看到周边的人,然后也平时也跟这些网友去聊天,就是最后在循序渐进的过程中,我觉得应该还是做游戏要快乐一点。对,所以那个时候就回来。

2:03:22 主持人 嗯,但是父母怎么说?当时女朋友怎么说?

2:03:25 嘉宾 我觉得他们肯定都是不理解嘛,但是我觉得还好,我觉得就是最终来说都是比较支持。哦,不理解但支持,有限的支持也不是全心的支持,对吧?就是大家都处在这种别扭和酣畅淋漓,并不是说酣畅淋漓的支持,就是处在一种七分已经不错了。我觉得这大家也达成了一种共识啊,就是就这么做那也不错。

2:04:02 主持人 你会怎么说服他们?当时。

2:04:03 嘉宾 没有试图说服。

出校门那一刻

2:04:06 说话人 B 我直接就回来了。我通知啊,对啊,对。

2:04:08 说话人 A 直接就回来了。

2:04:09 说话人 B 对对,我觉得还挺好的吧,我觉得这已经算是,已经算是一种幸运的了,因为我知道可能很多人不会有这种运气。

2:04:23 说话人 A 最后一刻觉醒了,在离开校门的时候。

2:04:25 说话人 B 我觉得就对,然后就开始野了呀。你要知道,我这样的人,我在那个时候我是什么一种形象?我是什么一种心态?我就是一个背着书包,戴着眼镜,每天就是做题,兢兢业业的,就是写论文呐,做题呀,做设计呀,然后伏案工作,每天可以十十二个小时。就这样的一个人,他肯定跟你们刚刚说的什么李寻欢跟什么这种标签跟什么梁伯基,你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对吧?就是可能从那一刻起,开始往后,大家开始变成了这样,就闯荡江湖了。

开放世界新手期

2:05:24 说话人 B 开放世界新手期已经过了,可能新手期过了,确实也不是待在新手村的时候,就开始在大地图上开始打怪了。而且有时候你遇到的这怪可能不是你现在能打得过的,很多时候你遇到的不是你现在能打得过的怪了。你要在自由的江湖里行动,你在这开放世界里,你可能现在 30 级,你本来 30 级你打的是 30 级的怪,然后你升到了 40 级就打 40 级的怪,对吧?那你开始自由闯荡江湖,你 30 级就会遇到 120 级的怪,那怎么办?

2:06:07 说话人 A 今天来看你出校门那一刻,你的武力值是多少啊?你给自己假定。

2:06:12 说话人 B 就 30 级吧。对,假定满级 200 级对吧?你就 30 级开始出校门吧。

华清家园与天使投资

2:06:19 说话人 A 你从美国回到北京,马上住在哪儿?

2:06:26 说话人 B 在华清家园就租了个房子。

2:06:29 说话人 A 又是华清家园。

2:06:30 说话人 B 对对,父母给的钱租的。

2:06:35 说话人 A 一一年,一一年举房回来的。

2:06:37 说话人 B 对,一一年这个五月份,五月份。

2:06:42 说话人 A 那是很多人创业的起点。

2:06:44 说话人 B 对,我一一年五月份在华兴家园租了个房子。

2:06:48 说话人 A 多大?

2:06:50 说话人 B 就一居室吧。对,就住也是在里面,然后早期就工作也在里面。

2:06:56 说话人 A 早期工作也在华兴家园做吗?就自己一个人。

2:06:58 说话人 B 就是后来正经工作是在文化大厦,人大东门的文化大厦,用的留学生的补助。

2:07:08 说话人 A 留学生的补助多少钱?那时候。

2:07:09 说话人 B 一万五还两万,反正就大概这个数。然后最早的时候就徐耀平老师。

2:07:15 说话人 A 你是回来拿投资是吧?

2:07:17 说话人 B 对,徐耀平老师给的天使投资。

2:07:19 说话人 A 你是回来以后才找这种资,还是你在美国就找了?

2:07:21 说话人 B 我在我回来以后找的。而且开始没有工资,也没有公司。然后徐老师呢就直接说我给你个人打一百万,然后就直接打给我个人。

2:07:34 说话人 A 给我一个银行账户,我给你转钱。

2:07:36 说话人 B 对对,给我一个银行账户也没有 term 也没有什么的,他就签了个简单的东西,然后就给我个人打了。后来才有了公司,然后才把他的股份转成量。

2:07:47 说话人 A 几月注册的公司?

2:07:48 说话人 B 我们应该是八月份,应该是一一年八月,八月的时候零五坊注册,八月八号还是十八号来着?

2:07:55 说话人 A 是吗?狮子座的公司。

2:07:57 说话人 B 反正很多年之后,就是徐老师那一百万,很多年之后我用三千万回购了。算是徐老师的一个不错的小丢吧,一个不错的小 case。

真格基金与吴旦

2:08:13 说话人 A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呢?怎么找到他的?

2:08:15 说话人 B 因为他那个时候真格基金也是刚开始,其实我那时候认识的 Daniel 啊。Daniel 在当年那个时候是真格基金的投资负责人嘛,然后他后来当了真格基金的副总裁,专门看游戏。就是那个时候就徐老师去这些东岸去忽悠,让大家都回国创业啊,就让大家什么回祖国去创业吧,然后我就回来了。

2:08:48 说话人 A 吴旦说他是一一年九月份加入的真格。

2:08:52 说话人 B 对,就是他后来的时候,就是他投后的时候,我们公司成立了。他投后的时候主要就跟吴旦来接触了。

2:09:00 说话人 A 说服徐老师投资你难吗?

2:09:03 说话人 B 我觉得我没有刻意说服,我只是在不断地展示我做的东西,展示游戏这样的东西。

2:09:09 说话人 A 他跟你说什么没?

真格基金与早期投资

2:09:10 嘉宾 对,他就说我看不懂,但是我觉得你这人挺不错的,我投你啊。

2:09:16 主持人 哦,100 万人民币到账什么感觉?

2:09:19 嘉宾 当时来说是一笔巨款嘛,对吧?嗯。然后就开始租办公室啊,然后就开始做嘛。

2:09:29 主持人 能花到什么时候?100 万

2:09:31 嘉宾 做到第一款那个《雨雪前传》蜃楼出来。

2:09:34 主持人 哦,那个能支撑一款游戏了就。

2:09:35 嘉宾 你想一下,多不容易,对吧?几个人拿着一个最基本的生活费。

2:09:41 主持人 三千吗?

2:09:43 嘉宾 对,三千左右。

2:09:44 主持人 你合伙人说三千块,然后两千块租房。

2:09:46 嘉宾 对,三千块,我也是拿三千,可能还要家里补贴一点,我估计。

2:09:52 主持人 哦,这种日子持续了多久呀?

2:09:55 嘉宾 两年,然后我们就把蜃楼做出来。嗯,一年多吧,应该是在一三年初把蜃楼做出来。

2:10:03 主持人 嗯嗯,所以到这个时候还是很顺利的。

2:10:05 嘉宾 也不顺利啊,但就。

2:10:07 主持人 到第一款游戏是顺利的吧?你融资也很快啊。

2:10:09 嘉宾 穷并快乐着嘛。但是我觉得做有机会做就很快乐啊。

2:10:15 嘉宾 嗯,做不就是很快乐吗?做事情总是快乐的,做游戏嘛。嗯,大家每天去上班觉得像在梦里一样,哇,居然有机会终于能来做游戏了,那不是很爽吗?

创业初期的办公室

2:10:28 主持人 嗯嗯,你的一个合作伙伴说他第一次见你就是在你们那个办公室,人大东门旁边的文化大厦十二楼。里面像一个乱七八糟的打印店,四五张桌子挤在一起堆满了,然后你就坐在中间,人来了也没有任何的待客之道,拖个凳子就过来聊。

2:10:45 嘉宾 对对,是的,是的,就是那个时候,但我觉得这种东西也很快乐嘛。嗯,那不是就是说你能够有机会做这个游戏,我觉得是很好的。

2:10:59 主持人 诶,当时有想过我以后要做成个什么样的公司吗?还是我要做成一个什么样的制作人?

2:11:05 嘉宾 那时候还是想要先存活下来,就是说能够先游戏赶紧让公司能够生存下来。然后最开始也是做一款单机游戏嘛,《雨雪前传蜃楼》。

2:11:15 嘉宾 对,那我觉得《蜃楼》当然做的也算不错了,就是我们自己还挺满意的。这也在多次的其他的采访,其实也表达过这观点,就是说我们觉得那时候蜃楼,我们算是没有什么后悔的,就是说也没有什么保留的,做的也挺好。

2:11:35 主持人 嗯,用尽了当时的一个条件,对吧?

2:11:39 嘉宾 对对对,用尽了当时的条件了。钱、人、创作能力,包括创作能力,包括精力,那时候也是很羡慕,就很追忆,那时候也是身体最好的时候啊。熬夜都是熬的就是完全没压力的,现在都熬不动了,对吧?

2:11:58 嘉宾 现在就有时候想十二点就是再熬一熬,实在是熬不动就困得不行。对,现在身体就不不如那时候。

零油坊的命名与精神

2:12:09 主持人 你为啥叫给公司取个名字叫零油坊啊?

2:12:13 嘉宾 对,零油坊就是零嘛,就是很有灵气的这种游戏的小作坊,对吧?

2:12:20 主持人 一开始就要做个小作坊吗?

2:12:21 嘉宾 对,那我觉得也挺不错。公司再大,我觉得最后有个小作坊的精神也不错。

2:12:30 主持人 嗯,小作坊是什么精神?

2:12:32 嘉宾 小作坊就是很少的人做很多的事。我们那时候没有想到现在有 AI 啊,现在出现了什么艺人公司,出现了什么,就是说几个人就是用 AI 能够做很大的事。

2:12:47 主持人 嗯,

2:12:48 嘉宾 但是我认为我们当时,我认为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人就是大模型。

2:12:56 主持人 嗯,

2:12:56 嘉宾 对,我们这人就是能够 cover 一大片的这种有必须要有这样的能力的。

2:13:04 主持人 嗯,

2:13:04 嘉宾 所以我们挑选和和大家走到一起工作挑选的这个标准也不一样。

2:13:10 主持人 嗯,

2:13:11 嘉宾 非常不同。

吴旦的投资评价

2:13:12 主持人 嗯,吴旦有跟我回忆一下,他第一次见你就是在 2012 年,然后是你们一起去 GDC 之前从北京去旧金山的机场,然后第一次见面。然后他觉得你的游戏审美很高,这也是他投资生涯接触的第一个游戏,虽然不是他那个时候直接投的。

2:13:30 嘉宾 嗯,

2:13:30 主持人 然后他也说,他觉得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 As,他的投资生涯不会那么顺。因为他后来也成为一个非常传奇的游戏投资人了。

2:13:39 嘉宾 他能够这么评价我都受宠若惊了。但我认为是中国游戏行业里最成功的、最有眼力和最有品位的投资人,而且这不是商业互吹,大家可以看一下他投资的成绩,对,看他投出了什么产品,我觉得这是毫无疑问的。

2:14:02 嘉宾 如果他能够对我们有这么高的评价,我也是真想不到。

2:14:07 主持人 嗯,他说,因为在他入行的最早期,很快就感受到了一个所谓的天才是怎么做事情和想问题的,他的那种感受是不一样的。嗯,他觉得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吧。

2:14:22 嘉宾 嗯,但他也陪我们经历了不少痛苦。

天才与经历

2:14:25 嘉宾 是的,我们会聊到的。

2:14:27 主持人 对,也看到了这种所谓的天才是多么的不靠谱。在现实层面是多么的孱弱和脆弱。

2:14:38 嘉宾 是吧?

2:14:39 主持人 是的。我觉得他应该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2:14:43 嘉宾 当然他积极的也是说了,就是他觉得有些行业好的创作者是不多的,有独特个性的是更少的。

2:14:51 主持人 就像我刚刚说的,古龙也没有几个。

2:14:55 嘉宾 我们所有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情,最终还是要看这个人的经历是什么样。人的经历的曲折和人经历的不一样,最后都会体现到作品上。

单机游戏的作者性

2:15:08 嘉宾 所以说,为什么我们现在说有单机游戏?我们这样的工作室是很特别的,就是说,因为我们这作为创始人,我们相当于是自己把控着这个游戏的自的方向,对吧?

2:15:22 嘉宾 就不只是我哈,不只是我们公司,可能还包括其他的,就是说自己决定都各自有自己非常独特的人生。

2:15:31 嘉宾 那么这个人生会体现在游戏里,因为单机游戏它毕竟还是作者性比较强的一个创作领域。那么另外的一个与之对应的可能是大厂,大厂里面的这个某个工作室。

2:15:48 嘉宾 那么,它是由某个在大厂里面的某个制作人来负责的。那么我会觉得这种情况来说,它要么是要追求另外的一种形态的产品,比如说最终它要变成服务性的,变成这个严丝合缝的某种产品;它要么就是可能要思考一下,它也许到最后这在大厂里的制作人。

2:16:16 嘉宾 他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出来创业了。但是如果在大厂的框架里要做一款作者性极强的单机游戏,这个事情有可能会是个伪命题。

大厂制作人与江湖名号

2:16:29 嘉宾 就是接你刚刚说的淡淡评论,就是说他投资的这些看过的人也好,或者什么也好。

2:16:39 嘉宾 那我觉得这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的生活经历决定了。你能做什么东西?你有什么特别的生活经历吗?

2:16:48 嘉宾 你有什么奇特的成长或者是那个工作中的体验吗?你必须要先是一个有特殊经历的特别的人,然后在市面上,在玩家群体里,在行业里,人家不需要说你是,就比如说人家不。

2:17:09 嘉宾 不会说这个提title对吧?很少说,很别扭,就是很少说提title。

2:17:18 嘉宾 最你会有个江湖名号,那么这个其实有可能是大厂的,比如说他说白了是制作人,他看起来是做人,说白了不就是在大厂里,在大厂的KPI体系,在大厂的这个。

2:17:37 嘉宾 这个环境之下打工的一个打工人嘛,高级一点的打工人嘛,对吧?高级点的打工人,那么他做的游戏的产品呢,一定会形成一个形态。

经历与创作环境

2:17:48 嘉宾 所以说这个是接你刚刚说的,就Daniel说的那种形象。我认为天才是很多的,很多人他其实不是天才,我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天才。

2:18:01 嘉宾 很多人他并不是天才,但是与其说是天才,不如说他能够有机会把他的这么多年的人生的经历以某种方式给做了。

2:18:19 嘉宾 对,就像我们最早说的古龙的这个问题一样

2:18:23 主持人 啊,他有一个极端的个人经历。然后他用通过小说一种武侠小说的形式去展现了出来。

2:18:31 嘉宾 他做武侠那就武侠了,可能别人有别人的,但是他总要有一个特殊的经历,然后这经历是无法替代的,无法取代的。

2:18:42 嘉宾 然后他必须要对所有的东西有绝对的控制,绝对的控制力。然后这个东西最后会出现来,肯定是有缺陷。

2:18:53 嘉宾 但是这缺陷,那就看你的缺陷和你的长板是不是能够很好地结合在一起。也许到最后,你的受众会认为他玩的就是这个东西,他玩的就这个味道,这都是有可能的。

小岛秀夫与创作者

2:19:09 嘉宾 我意思是说,其实没有什么天才,我们就是这些人呢,其实严格来说不是什么天才。

2:19:19 嘉宾 但是呢,很幸运有这样的创作环境,我觉得这个是很重要的。当什么20年前就是不做题了,直接出来,然后拿徐老师的一百万就做开始,可能就已经有机会,然后再抓住一些机会,然后就有机会去做。

2:19:40 嘉宾 可能就无非也就是这样的一些事情。

2:19:43 主持人 杨丹说大厂里的人都是。打工人,但是你看小岛修夫他那么晚才创业,他在那么多年的职业生涯、创作生涯都是在一个大公司里完成的。

2:19:53 嘉宾 但是,但是他其实到最后他就有跟大厂就是说闹掰了。当他出来创业呢,他现在又跟其他的大厂也闹掰了。

2:20:04 嘉宾 就是他有鲜明的性格,他就是说做他这些事情,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反正他就做这个东西了。对吧?他只要能够一直做下去、活下去,他就可以一直这么生活。

2:20:18 嘉宾 那你不能说这生活是好的还是坏的,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他的职业方式。我们不能够去点评其他人的职业方式,说啊,你要是怎么样怎么样做,你的销量会更高;或者是你那么做,你就这么怎么样就没完没了了。

2:20:34 嘉宾 那他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他跟大厂做了,他觉得他不选择这种生活方式。他现在又跟其另外的大厂,又有另外的一些事情发生。

2:20:45 嘉宾 但是我理解,他也许就一直这样战斗不止,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2:20:51 主持人 那是不是最终啊,这种非常有个性的创作者都会变成创业者?

创作者与创业者

2:20:57 嘉宾 我觉得他必须要成为创业者,他才能够在结构上完成这个事情,要不然的话,会出现一个悖论,出现一个结构化的悖论。当你需要有 KPI,你需要写周报,然后你需要有更高层的公司文化的时候,那这个东西你怎么做呢?你其实可能是发挥不了的。但大厂是很好的,包括我们腾讯也是我们的股东。作为股东是很 nice 的,他帮助了很多人,而且大厂有自己的产品逻辑,有自己的发展思路,有自己的布局。就像你如果是个武侠小说里面的江湖侠客,那你怎么处理好跟这个正规军的关系?你如果是 One Piece 里面的海盗,你怎么处理跟世界政府、跟海军的关系?你其实这个东西它其实是一个永恒的命题。你只是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生活方式而已,不同的生活方式没有什么好或不好的。

2:22:14 主持人 如果大厂是正规军,你觉得灵游坊是什么呀?

2:22:18 嘉宾 我们就是那种草寇了,侠客吧,一种江湖流寇。

2:22:30 主持人 对,百余人吧?

江湖名号与作品评价

2:22:32 主持人 什么时候你开始得了一个江湖名号 S 啊?

2:22:42 嘉宾 这个就是我原来网名 Soframe,然后他们就简单点就叫 S 了嘛。而且我们公司的英文名叫 S Game,还有一个比较好玩的就是,早年的时候,你游戏在渠道有评级,然后 S 级游戏是最高的,所以这就几个意思加在一起,我觉得 S Game 也是有含义,也有点寓意吧。

2:23:12 主持人 哦,你之前一直是 S 级吗?

2:23:17 嘉宾 就是对手游渠道时期手游没有拿过 S 级。

2:23:23 主持人 行业里的人会评价说,在你做影之刃零之前,你最好的作品就是停留在《蜃楼》。你听到这个评价你会怎么想?

2:23:32 嘉宾 从纯粹性上来说肯定《蜃楼》,但我觉得其实最好的作品是《雨血一》吧。就是上学的时候,《雨血一》可能是表达的最充分、最纯粹的。然后三代影之刃的手游其实我觉得也是不容易的,但那毕竟是手游,所以掺杂了太多的其他的商业的元素,然后其他各种就是外部的元素,所以我觉得那个就是商业作品,可能很难放在同一个维度下去评价。

手游十年与原始积累

2:24:01 主持人 虽然你觉得手游是一个商业作品,但是从一一年到一八年左右吧,就是中国的手游迎来了一个超预期的爆发,对吧?而且中国的手游是以免费游戏为基础,直接绕开了欧美这种先发展付费的单机,然后再发展 F2P。对,并且扩大了中国的游戏人群嘛。所以你怎么看你前面七年的这个创业?

2:24:29 嘉宾 严格来说是十年,一一年结束了蜃楼,我们就是影之刃一应该是一三年上线,三年上线,然后做到二一年左右吧,所以是 8 年。我觉得这 10 年或接近 10 年的时间,这个是中国的手游快速发展的 10 年,也是游戏就是完成了我们可以叫做是原始积累的 10 年。我们也是跟着行业共同成长起来的。然后我觉得这里面我们是补上了必要的一课,就是说你一个纯粹的艺术家,然后融入了就是商业性的这个游戏的一些必要的认知,然后包括团队管理,包括项目管理,包括权衡这个资本,然后这个技术,就很多东西还是你做大型的项目是必备的能力,所以都是在那里面积累的。所以说我不会认为说这个十年手游是一个黑历史或者是一个不好的,我绝不会这样认为。严格来讲,这个也是很重要的。这个是把自己以及团队变成一个专业化团队的一个过程。这个在创作中同样是必不可少的嘛。

蜃楼与第二笔投资

2:25:48 主持人 蜃楼当时挣到钱没?

2:25:50 嘉宾 应该是没挣到。

2:25:51 主持人 但是口碑不错对吧?所以马上来了你的第二笔投资。30 万套左右吧。

2:25:57 嘉宾 对,当年在没有 Steam 的时候,我记得当年还是那种 DRM,就是买那个激活码,然后激活码要上一个网站去破,去把它激活,然后有一个盘。

2:26:11 主持人 然后买上这个游戏之后,网易来投了你。这是第二笔投资,对吧?

2:26:15 嘉宾 对,这是第二笔投资,就是说徐小平老师的天使投资是第一笔嘛,然后网易应该是在 2013 年的时候对我们进行了公司的第二笔投资吧。

影之刃的诞生

2:26:27 嘉宾 然后我们当时也是拿到了一笔投资款,我们还拿到了网易代理发行的一笔费用,所以两笔钱加在一起我们就做了《影之刃一》。也是在 2014 年的时候就由网易发行发了我们第一款的《影之刃》的手游,那个名字也是那个时候起的,就《影之刃》这个名字,也是在那个时候定下来的。

2:26:52 主持人 诶,为啥改成这个了?从雨雪系列到《影之刃》。

2:26:55 嘉宾 因为雨雪这个名字,第一个是它名字里带有“雪”字,它可能在很多场合我们使用不了。然后第二个来说呢,就是玩家太容易有 80% 的玩家会管它叫雪雨,对,血雨腥风啊,就是说这个说法可能叫是雪雨。然后就是我们在那个时候我们就决定转型,就把它改到一个看起来更普适性、更大众,然后显得像大作一点的这样的游戏的方向。当然也是测试了多个选项吧。然后因为《雨雪》这名字也是一听起来就比较像独立游戏嘛。

网易合作与安吉往事

2:27:32 主持人 网易当时投你,然后以及付了第一个版权金,对吧?你们讲,这个他就是为了让你开发一个手游。大家都知道手游的时代到。

2:27:40 嘉宾 对,手游。应该是一三年的时候,网易自己也是开始做手游,所以他自己开始做,然后我们是作为外部投资的团队,然后也同时就是,就他们也是尝试不同的做法嘛。对,我很早的时候,我一三年的时候我就来过安吉。

2:27:59 主持人 啊对,我们今天是在安吉录节目。

2:28:01 嘉宾 当时这个,我记得很早的时候就丁老板就是丁磊,就是邀请我到安吉。以及看过他们当时的养猪场,对参观过,也吃了一顿当时网易的这个黑猪肉。

影之刃一的市场表现

2:28:17 主持人 饮食任一其实也叫饮食任,它整体的表现怎么样?

2:28:23 嘉宾 应该头几个月应该月流水都是在几千万以上吧。需要注意的是我们团队当时只有二十个人左右。只有 20 个人,所以一款几千万流水的产品呢,最开始 4000 万单,最后落下来到 2000 万、1000 万。对于只有 20 个人的团队来说,我们而且当时我们跟网易的这个合作的 deal 还是很好的,就我们的分成还是挺不错的。所以从那个时候来说呢,其实从商业上来讲,可以认为公司就生存下来了嘛。但是也造成了一些问题,就是说可能团队本身在那个时候的凝聚力啊,然后还有就是早年就是做蜃楼的时候那个心气儿就没了。因为你商业上取得了一些小成绩嘛,你就可能会想动作就会变形,脑子里就会想这想那的。但严格来说,我们早时候说的就你身体里总有一个反派,那个时候绝对是反派占上风的时候,所以大家要大举地进行扩张也好,进行更多的这样的运作也好,所以都是为了想着下一步怎么样,趁着这个当时资本的热潮也好,当时的这样的行业环境也好,就是说筹划过很多事情。

扩张与运作的几年

2:29:52 嘉宾 筹划过就你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觉得很匪夷所思的,就是说我们当时是有有一批的计划想开始做这个动漫、做番剧、做这个跟各种平台去合作,做一些就是衍生品。然后还包装把这个大的又怎么样打包,然后就想怎么样做一个 IP 的矩阵出来。然后当时是那个新三板,然后想冲击一下那个新三板的上市,很多的这些行为,其实后来看起来其实都很可笑的。因为它可笑之处不在于我们当时新而且小,可笑之处在于我们这些人,他就不是做那种事情的人,所以我们是不应该做那样的事情的。所以有好几年的时间其实就沉浸在运作这样的呃事务当中嘛。

2:30:55 主持人 哪几年?

2:30:57 嘉宾 应该是一五一六年,一五到一七年是比较严重的吧。一四年《饮食任一》发布。

利润与成本

2:31:07 主持人 啊,就刚好是《饮食任一》之后,《饮食任一》你说开始几个月流水很好,然后你那个时候账上有两三千万的网易的投资,那你们当时是有利润的吗?

2:31:18 嘉宾 我们有利润,我们就投资是拿来前面做的时候已经花掉了嘛。

2:31:24 主持人 快花完了。

2:31:25 嘉宾 对,快快花完了。但是我们后来每个月都有一两千万的利润,我们就二十个人的团队,你想一下。

2:31:32 主持人 诶,这个利润是已经 cover 掉了你制作的成本了,对吧?

2:31:36 嘉宾 制作的成本是前面几年发生的,对。制作的成本是在一三一四年发生的,这个成本已经是由网易的这个投资给 cover 掉了。

利润与生存线

2:31:48 嘉宾 制作的成本是前面几年发生的,对。制作的成本是在一三一四年发生的,这个成本已经是由网易的这个投资给 cover 掉了。然后在一四年上线了以后,公司就早已经就是远远的超过了需要生存的那个线了。对你想一下,20 个人,我们就 20 个人的团队啊,20 个人的团队每个月都可以就是分到就是一两千万,但事实上我们严格来讲,我们算成功吗?

团队状态的变化

2:32:11 嘉宾 其实我们也不算。就那个时候成功的团队都已经发展成什么状态了,对吧?都已经是我们的十倍、百倍不止的程度了。

2:32:22 主持人 你指的是?

2:32:23 嘉宾 那有太多了。就我们同龄的,相当于我们就是也是好哥们,很多的公司啊,你数的都可以说得出来,就很多跟我们现在不是同一个 level 的公司,就是小有滋润吧,就是一个小啊还可以的一个状态吧。但是呢,我觉得比较大的挑战不是任何的这种现实的,就是比如说你公司生存下来或者怎么样,我觉得最大的变化在于你这些人已经变得不像是江湖的人物,变成了油腻的一些人,变成了失去那种锐气。

2:33:09 嘉宾 然后你想一下吧,你就一五到一七年、一八年,你本来是在做什么?我们这些人应该在做什么?我们这些人应该是写剧本也好,画画设定也好,编程写代码,然后每天真的很嗨的调试产品也好,对吧?那那个时候我们都在干嘛呢?一天一天的都是在干嘛呢?我们去路演,跟合作伙伴、跟各种什么潜在的投资人。

2:33:40 主持人 那时候还想融资,对吧?

2:33:41 嘉宾 对,有融资也融到了,然后也有这个每天去跟各种潜在合作伙伴各种酒桌上。大家讨论怎么样把这传一个局也好,然后怎么样去就是做一些这种就是泛 IP 啊什么就类似的这样的行为也好,总之来说可能商务活动,然后见各种人,各种开会,这个是占主要的工作精力的。然后呢可能经常就是一个星期可能有一天做研发。就大概是这样的状态。

2:34:21 嘉宾 然后久而久之呢,你假设是个古龙的江湖里的侠客,你有好几年你都没有去,没有练剑法,你都没有再出过手,那是什么样的状态?那肯定你要是真的出去跟真刀真枪的,当你抛去一切这种有的没的资本或者是什么这种商务。你真的要跟拼剑的时候,你怎么办?那你肯定是一刀就被人秒了。所以说,其实那时候最大的冲击是对大家的状态,其实形成了这种感觉的这种劣化,就是大家有点不像江湖里的人物了,有点废了。

失败与做题家心态

2:35:10 主持人 为什么当时就中了资本化的魔咒啊?

2:35:13 嘉宾 不是资本化魔咒,而是你必然会经历过这种阶段。因为大家憋了一口气,然后做蜃楼也没太做成功。而且蜃楼是大家认为自己很不错,天赋也在里面,然后做得很好,也投入了时间。

2:35:32 主持人 但是为什么呢?

2:35:33 嘉宾 结果没有成功,因为时机不到啊。然后,而且我们那个年代正好是手游兴起的崛起的年代。我们没有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但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一片创作之中,然后最后没有成功。当然也包括其他的一些因素,比如说我们的发行的经验也不足,然后在海外发行的时候还吃了很多亏。就是类似这样的故事都已经,就是。但现在很多玩家也都了解,所以你在一个那种情况之下,你并不相信人世间还有什么真善美,对吧?你并不相信你拼命你努力就能成功,或者是你并不相信你有天赋,你有能力啊,你有这样这样的表达,然后你的艺术品能够换来真正的现实世界的成功。说白了。你要是没有商业的成功,你就是一些这种你自认为是就是能力不错也好,但实际上走出了这个领域谁认识你呢?谁 care 你?所以当时年轻人一定是这样的想法的,因为你没有得到过社会的认知,就没有得到过社会的承认,或者是主流社会价值观的承认。

2:36:52 嘉宾 那么对于一个做题家,实际上还是在做题。你发现没有?就做题的范围越来越宽泛了。你最后还是想做商业的题,对你还是想做这道题。所以说,当这个时候,当你努力了没有太成功。然后当你没有太努力,因为我们做影之刃一的时候。严格来说,我们投入的天赋以及努力程度是不如蜃楼的。因为影之刃一大家都知道是蜃楼我们留下来的一大堆的素材和这个玩法,我们把它降级了,我们降级到了手机上。就是有很多电脑上的规格的素材,帧率或者是分辨率,我们都降级了,把它做差了一些,把它放到手机上,然后我们设计了一些符合手机的玩法,连招链什么的。连招链是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在手机上实现那么复杂的操作,于是我们把它简化。

螺旋上升的认知

2:37:58 嘉宾 所有东西都是降级、简化、略化,然后最后在手机上做了《隐身一》,对吧?好像就能生存下来。我们那个时候呢,我们领略到了我们可能自以为觉得,好像把握了这个世界或者是这个社会的真谛,就是说努力这样做不一定能够成功,但是可能你看中、看对了某个方向,或是踩对了某个风口,或者是用一些更加策略性的一些技巧,可能反而能够更容易成功一点。对,认知一定是螺旋上升的。所以我们认为可能世界就是这样的,然后我们就就这样,就觉得好像这样的。

2:38:45 主持人 你开始战胜正派的

2:38:47 嘉宾 你,对对,反派就开始战胜正派了,可能认为世世间的本质就是这样的。但是殊不知,实际上如果要再坚持一点,也许就能够再螺旋再上升一个台阶。嗯,但是我们没有了,我们就小富即安了,其实没有能够坚持再去。对吧?嗯,再能够往上去突击一些。所以说,本质上来说,这还是做题家的思维的残留。

2:39:14 主持人 你这种每个月几千万的利润,

2:39:17 嘉宾 千万级别的收入几乎就相当于我们的成本,就是那个收入的零头。

2:39:25 主持人 嗯,它持续了多久啊?

2:39:27 嘉宾 持续了一两年吧。当然最后就不断的掉下来了,最后变几百万,小几百万,可能就变成这样。然后就变到第二步产品接上,

2:39:36 主持人 对。但是利润非常高的那个阶段是你意气风发也非常的傲慢的一个阶段。

2:39:41 嘉宾 傲慢并且误认为可能世间运转的本质就是这样。

那封旧文

2:39:47 主持人 很有意思啊,你在引之任一之后,你还写了一个信,对外的就是一篇文章,写的还挺好的,我给你读一下。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个标题叫做,在中国单纯着把钱赚了。

2:40:02 嘉宾 嗯嗯嗯。

2:40:03 主持人 三年前我拿着徐小平老师的一百万投资,孤身一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想,我应该从哪里做起呢?当时我毫无头绪,我从来没有在游戏公司上过班。虽然身背清华和耶鲁两大名校的学位,但却是俩建筑设计学位,就好像是一个战士背包里放着两件橙色的法式装备。嗯,唯一跟游戏沾边的是上学时独自完成的两部独立游戏《雨雪》系列。嗯,自己编程、写剧本、绘画,4 年的时间内完成了这两部 RPG 游戏。当时我不懂什么叫 IP,什么叫商业,一切都是为了描绘自己心目中那个虚拟的世界。为了满足这种乐趣,我夜以继日地赶工,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在游戏行业人眼里,这几乎不算是游戏。游戏行业中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据说别人创业都是直接从原公司拉了一帮人出来,或者是人脉连着人脉,应者如云,瞬间就有了精兵强将。我只好先拉了跟我一起帮忙做《雨雪二》夜城的几个网友,一个是在教学生,两个在做动画。做动画的 H 叔在当时公司天天坐着简陋的网站 Flash 小动画,晚上给我做《雨雪二》的人物动作。他面对我的邀请很是为难,当时月薪 4000,我只给 2000,最后咬咬牙加到了 3000。他说可以,但是打死他也不会再做简单的原件动画了。虽然 2012 年的时候移动游戏已经山雨欲来,那个时候你们还在做蜃楼,对。不过我们几个愣头青对业内情况毫不知情,兴奋地筹备了半天,第一个项目竟然是个横版的动作题。PC 单机游戏《圣楼》,呃,你说程序员 R 在洛杉矶索尼旗下的一个工作室做着 PS 上的 3A 游戏,月薪过万美刀。然后他要回国拿三千,女朋友不愿意,闹了一阵分了。然后两年多以后,他们都是月入六位数,然后 R 也找到了新的女朋友。你当时明显很很很满意,对。

2:42:10 嘉宾 对对,那那种状态呢,就是说,我认为前面那部分写的其实我觉得还是挺好的。如果以现在过了十几年的眼光再看,其实我觉得后面那部分我觉得很很明显是飘了。当你开始历数你的这些现实的成功的时候,嗯,其实也没太成功,只不过是说,你你你要展示这些东西的时候,其实说明你没有什么可说的,你没有什么太牛的这个东西,拿能够拿拿出来跟人说的。我我觉得,嗯,那个时候是非常典型的,就是说前面的那部分的经历,它也是后面那部分的变成一个谈资了。相当于本来是很个人的很好的经历被贱卖了。嗯,啊,我我认为是这样的一种一种感觉。

2:43:09 主持人 你当时为什么要卖它?你的目的是什么?

2:43:11 嘉宾 因为本来就是应该是值得卖的呀。嗯,就是这种故事它总是有价值的。啊,但是比如说我我要是现在就是说我们做假设尹真玲哈。嗯,做做做胤禛零这样的产品,我觉得做胤禛零的时候,我们可以很很光明正大的来卖早年的这些故事,因为它是一脉相承的,就是说你做的东西跟那时候是一样的,

早年经历被贱卖

2:43:43 嘉宾 因为本来就是应该是值得卖的。就是这种故事它总是有价值的。但是比如说我要是现在,我们做假设《影之刃零》哈。做《影之刃零》这样的产品,我觉得做《影之刃零》的时候,我们可以很光明正大的来卖早年的这些故事,因为它是一脉相承的,就是说你做的东西跟那时候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更好了更怎么样,然后但是是做一样的东西,那么我觉得卖是 OK 的。但是我觉得从那个时候的立场上来讲,其实我们没有太有能力去卖它,因为我们给玩家提供的体验不是我们早年的那个体验。但是呢,它却是一种成功学。

文章背后的潜台词

2:44:05 嘉宾 我翻译一下我当年的这篇文章是什么意思?跟我刚刚说的是一样的。我给你翻译一下什么意思。我们早年挺苦哈哈的,做了那么久,结果没赚到钱,结果后来我们就开始做手游,然后想了一些也不需要那么费劲的方法,结果赚到钱了。我现在终于发现了,原来钱是这么赚的。这个是我现在可以给你比较直白的当时这种文章的一个翻译。然后并且我理解了钱原来是这么赚的。那么我决定以后要这样继续赚更多的钱。

2:44:43 主持人 但是啊,你把这个赚钱的原因在这篇文章里归结为的是单纯,获得奖励的是我们的单纯,而不是那些我们为了贴近市场去接地气而做的事故的设计,甚至相当多事故的设计取得了并不好的成效,属于减分。不得不承认的是,影视认中单纯被混入了杂念,就像一个叛逆期的少年点燃了香烟,故作深沉的猛气恶霸,然后被呛了。

2:45:12 嘉宾 你看,你能从里面读出来,就是说那个两个角色在战斗了。就是说一个人的心里的一个正派和反派两个人,就是在争夺话语权,然后再互相天人交战,就在一个脑子里面。可能你觉得是加戏哈,就是说这是一种文学化的比喻。你在这里面一看,就是这两个人在战斗。如果他认为是单纯的,那么他为什么要提说这些同事都获得了不错的那个财务收入呢?你为什么要提说这个原来在这个洛杉矶他还跟前女友分手了,后来又找了一个新女友?就是这些事情,他其实是,你要是以一种看透的方式,他这种方式跟我刚刚说那个是一样的,就是说玩家一眼就知道你想说什么。玩家一眼就知道你想干什么。然后你想干的事,就是说我想干的事情,我当年想干的事情,就是说之前是这样单纯的。然后我现在呢,我知道了就是这里面的奥妙,然后我就用了一些方法,然后也获得了一定的成功,然后这个成功呢,我用一些你们比较能够理解的方式告诉你啊,多有多成功。我们以后决定就是继续这样做下去。我觉得其实这是一种策略,一种把这个交战的过程摊出来。然后又重新包装成了一个资产。

单纯与不单纯的辩证

2:47:03 主持人 所以是不是在你标榜自己非常单纯的时候,恰恰也是你非常不单纯的开始?

2:47:08 嘉宾 它固然有它的就是策略的一面嘛,就是鸡贼的一面和油滑的一面。但是那个单纯在那个时候确实是这样的。那我觉得可能也是年龄的差异。你想一下,那时候是二十几岁的时候。二十几岁刚三十吧,然后就处在这种剧烈的,就比如说刚赚了钱啊什么,就这样的思维。你一定是希望社会来认可你,然后你一定不会直白的把话讲出来啊。那比如说我们现在,我毫不避讳,就是我们做这个公司就要赚钱,公司必须要盈利,然后才能够做更好的游戏。然后在这个基础上,那我们就是用一些专业的方法,然后也有自己的付出。那就是一个很常规的一个事情。很日常的一个事情。因为也已经不需要通过兜售那种情怀去显得就是不油腻。

2:48:17 主持人 你刚才说,不是资本化的那类人,那类人是哪类人?也有人通过这种资本运作的都成功。

2:48:23 嘉宾 有些人他就天生就是善于做这个事情的,他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乐在其中,就是他通过这种组局,他通过资源的这样的整合,他然后也做出了好的东西,做出了贡献。有时候他那个,比如说就像 Daniel 咱们刚刚聊到的,那 Daniel 一直都是一个整合者的角色。那这就是他的工作,这就是他的能力和他的工作。他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一点不违和,他就该这么做,他就是这样的人,这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2:49:00 主持人 就这个本身是他的武功,

2:49:01 嘉宾 这就是他的武功。

2:49:03 主持人 你练的不是这个武功?

2:49:04 嘉宾 对啊,你都练的不是那种武功,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做这样的事情?

2:49:09 主持人 因为那时候对你来说你觉得这是捷径,

2:49:11 嘉宾 因为我觉得很酷,不是捷径,这很酷。那个时候我们会觉得这种才算是成功人士,就是你跟金融、跟资本、跟什么这种东西相关,才是这个社会上的成功人士。

社会精英的评判标准

2:49:30 嘉宾 你要是一个做研发的,你就是个臭打游戏。做研发、做游戏的你这种人,你在社会上根本就不算是一个精英人士也好,成功人士也好,你一定要想办法跟资本、跟这种宏大的话术体系有关系,你才能够被称得上是一个社会的精英人士。跟金融啊,跟资本啊,跟这种大公司、大厂啊,这套话术体系,可能那时候还有一些尚未萌芽的、我们现在说的互联网黑话,所有的这套体系你要跟它嫁接起来,你才能是牛人。

2:50:16 嘉宾 你如果就是一个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的人,你如果就天天是一个这样做的人,你走出这个门,社会上不会认为你是一个成功人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失败了。那你还不如那些就留在美国住大 house 的同学呢。就会觉得那种是一级精英,然后那种金融啊或者什么的那种是最显性的精英。留在美国开两辆车,然后有个大 house,有两条狗的这种同学,就是可能在美国的中产精英。你最后你自己本来明明觉得你能力挺不错,你最后啥也不是,你就是个做游戏的,你就是个做研发的,天天就是在那边做,理工男的那种感觉。所以那个时候的价值观取向已经变成这样了。

管理方式与江湖门派

2:51:20 主持人 我有一个问题啊,那你是一个武林人士,你是一个江湖人,我的武功是我就是要做游戏,那我现在也可以就在修炼一种武功叫做资本运作,对不对?我可以两种武功我都有啊,为什么它不能变?

2:51:35 嘉宾 你没有这个天赋啊!每个人的初始设定不一样,我们这种人不是做这样的事情的人。你都不要说资本运作或者是资源整合类的工作了。你就算是在公司里面的管理,严格来讲,你不管我啊,或者马老师,或者就是我们同事,这些人,我们甚至都不是那种依靠纯粹的、纯管理手段去进行管理的人。你不要说是更上一层的资本层面的事情,我们就连公司的管理,我们都不是那种能够正常进行管理的人。我们管理的方式一定是我们亲手干活,而且最有效的是我们亲手干活了以后,你追随你的人,你的手下觉得哇你真牛,然后他觉得能跟你学到东西。就像那种江湖门派一样,你这掌门手里握着一些什么失传的剑法,然后你就把这剑法铺给所有人,然后大家就凝聚在这里面。所以其实我们就连管理都是这么去管理的。

2:53:02 嘉宾 有人说你自己亲手赚钱,你通过团队来赚钱,然后你通过系统赚钱,一层一层地往上叠嘛,那个 scale 是不一样的。但是我觉得我们这些人可能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只能亲手去打造事物,这样的程度。所以是没有办法成为那样的人的,我们没有办法成为资源的整合者。也许可以资源整合,但是整合的前提是我自己得亲手把这核心做出来,然后基于这个核心可能看一下有些什么别的资源把它整合进来。所以这是两类不同的人,在社会上有两类不同的人,它是这样运作的,它的 nature 是不同的。

认命与做蠢事

2:54:01 主持人 所以那几年,那你是不是散发着一股邪气啊?

2:54:04 嘉宾 也不是邪气啊,我觉得就是你认为你需要成为那样的人,你必须要成为一个管理别人或者是利用其他的资源,通过一些杠杆来成就的人。然后最后发现其实,我们首先第一个不是那样的人,第二个是,也许这就是个伪命题,就不存在这样的事情,就是空手套白狼,或者是从无生有,其实我们做不了这样的事。

2:54:40 主持人 认命了。

2:54:42 嘉宾 对就认命了,然后这就预示着你不管再怎么样,你最终商业上的 scale up,就是你商业上你是没有办法进行那种指数级别的,或者是非常非常巨大的这个把它 scale up 的可能性的。因为你必须所有事情都依托于你亲手去做。当然,我们现在有 AI 时代,搞不好 AI 的这个发展,也许又能带来一些什么不同,也不一定,我不知道啊。至少在当时看起来,我们不是这样的人嘛。

2:55:29 主持人 你同事说你只要雄起了就会做蠢事,一做蠢事就说明他雄起了。那几年应该是你密集做蠢事的时候,是不是?

2:55:39 嘉宾 我觉得算蠢吗?我觉得不算蠢。我觉得这不但不算蠢,我觉得还是很多人会进入的一个状态。你想一下,你没见过某种风景,然后你突然见了,然后发现那个风景远远颠覆你的认知,你一定会有一段时间的迷茫和调整。

2:56:03 主持人 所以你觉得它是势必会发生?

2:56:06 嘉宾 它一定会发生啊,或早或晚肯定会发生的。其实比较多的就是扩张团队嘛,然后投资嘛。

2:56:14 主持人 然后你还投资了,投什么了?

风口与内求

2:56:15 嘉宾 没有,就是一些小的,也是游戏项目嘛,或是孵化吧,严格来说是孵化了一些各种各样的游戏项目。对,然后也做了一些,除了《影之刃》系列以外,我们还做了其他一些像漫改项目啊。像这个科幻的项目,然后很多项目就做,做了一段时间就觉得不太行,然后就砍了。就类似这样的东西做很多。白花花的银子都是这样去烧的。对,你到最后就发现其实钱在这里面不是决定性因素,决定性因素还是个人投入。

2:56:55 主持人 Attention。

2:56:57 嘉宾 对啊,就是必须要个人投入,所以其实也没有太成功,所以就原地打转,甚至有所下滑,有所退步。

影之刃二与三

2:57:10 主持人 我听说《影之刃二》和《三》,就是第二部手游和第三部手游,都向商业化妥协了更多。你自己?

2:57:17 嘉宾 二妥协更多,三我觉得初期的时候还好。其实三,三的利润是最高的嘛?三也是唯一的月流水过亿的产品。对啊。但是我们三的时候,我们其实主要的最后赚的钱就拿来赎身了嘛,就是拿来独立,就是回购了网易的股份,包括徐徐老师的早年的股份,其实都是用三的利润完成的。

2:57:47 主持人 为什么你在二的时候,就是像商业化妥协那么多?

2:57:51 嘉宾 《影之刃二》这款产品,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可以用于剖析的产品,因为我不觉得它做得很差。它其实也是有很多想法在里面,包括我们当时的二 D 动画的运用上了一个新台阶,然后也做了很多新的东西。但是它的几个核心方向,我觉得到现在来看就非常的典型了。一个是移动电竞,对吧?我们希望在移动平台上打造这样的电竞。第二个是二,是我们的话锋最二次元的一步。那么这些事情呢,本来我们是做这种武侠黑暗的,这种跟二次元其实是有一定距离的。我们本来是没有做这个方向的,但我们离电竞就更远。但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让这个产品里有了电竞、有二次元?因为当时是电竞和二次元,对吧?就是说游戏,那你看电竞的圈子,那二次元的圈子,那一定都是风口上是吗?对,一定都是风口。那么这就很明显,从策略上来讲,就是一个改变了自己初衷,并且希望在这个时候踩到了一个风口的一款这样的产品,但实际上他真的踩到了吗?他真的做出什么更好的成绩吗?他不一定,也没有。但是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收获是很好的。这个收获就是这件事情别人做得好不好可能跟你没关系。你首先要向内求,然后再能往对外求。你如果自己不是这块料,那你不就不是做这件事情行的人,那别的外部的条件再好,你都不是做这件事情的人,那这个市场就不是你的,这是个伪命题。那反过来是怎么样?如果假设你就是做这件事情的人,外部的环境再不好,你也可以改变环境,那就像后来游戏科学做的,对吧?所以我觉得像内求要远远大于外部环境。就内部的探索要远远高于外部客观条件,它不管是 Buff 也好还是 Debuff 也好,那个是第二层要考虑的。所以说,《影之刃二》来说,我们当时我感觉这是给我们相当于上了一课,因为那个是你都踩了这风口对吧?电竞、二次元能融合都融合,然后能融合你能做都做了,你能看得懂的都看了,假设是一个投资人过来,他看到我做这样的项目都在风口上。对,假设是一个投资人过来,然后他看见我们原来有这样的成绩,然后我们现在打算做这样的项目,那我们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投资标的了。对,但是往往事情不是这么发生的,就是事情并不是说你做了一个看起来合理性别人看得懂的事情,你就一定能成,因为绝大部分的成功因素藏在别人看不见你的地方,藏在你自己的心里面、自己的脑海里面。你这个人的成长经历,你这个人的性格,或者是所有的各种癖好、审美,就所有在这里面,这个是无法外显的。别人只知道你在二次元风口和电竞风口比较高的时候做了一款游戏,做了一款有二次元和电竞因素的游戏,那这就一定能成吗?比如说假设我现在小游戏很火,我们去做款小游戏或者是微恐,对吧?每年都有不同的风口,然后微恐啊或者怎么样,甚至题材有题材的风口,品类有品类的风口,总是有不同嘛。然后你总可以找到你做这件事情的合理性,但是绝大部分人,99% 的人,你看的合理性只是外部合理性。

外部合理性与内部合理性

3:01:59 嘉宾 外部合理性我现在觉得在你成功里面只占 1% 的可能。

3:02:04 主持人 1%。

3:02:05 嘉宾 1%,99% 在于你内部是否具有合理性。比如说我现在 AI,AI 现在算是一个风口,那去比如说 AI 游戏、AI 辅助。做游戏或者是你做 AI 的游戏,对吧?那你做这固然可以认为是个风口啊。那你任何人去做这样的东西都会成功吗?我觉得不一定。我认为这里面成功因素最多 1% 撑死了。你观察的只能是那 1%,你观察不到 99% 的那个,这个人是什么样的,那个团队是什么样的。

3:02:39 主持人 嗯,

3:02:39 嘉宾 而这些才是能够真正在市场里面决定性的东西。

影之刃三之后的路线分歧

3:02:43 主持人 《影之刃三》发布之后,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有路线分歧?因为当时有一部分人认为,既然你们的游戏有一定的成绩,那你们也应该像其他手游公司一样去大公司化,去集团军运营,去工业化的方式扩充团队和内容。因为你们游戏经常是前几个月流水非常好,然后后面因为没有新游戏的扩充和运营,然后流水就下滑了。那是不是应该做得更正规军一点?但是你最后没有选择这条路,甚至让一些人离开了,对不对?当时你们有一些同事是你直接请走了啊,对啊,为什么呀?

3:03:17 嘉宾 其实二到三的时候,其实《影之刃三》我觉得做的还是不错的,就是说初期的时候还是不错的,然后其实现在还在运营着。其实我们做《影之刃三》,其实算是稍微看清楚一点了,就是说我们可以收缩一点,就是可以做的规模小一点啊,或者不用讲那么宏大的事情,我们就做一款产品。但那时候没有想到要做单机啊,或者是什么这样的,就是所以想的还是不够远。但我们就想做一个可能比较单机化的手游,可能也是不错的选择。《影之刃三》是单机化的手游,主要主打的是 PVE 的这样的手游,因为《影之刃二》是这个移动电竞嘛,是 PVP 为核心玩法的。

3:04:08 主持人 PVP 就是人打人,

3:04:11 嘉宾 人打人,对。PVE 就是说,那你就自己玩嘛,人打一个角色嘛。对对对对对,就跟单机一样的,只不过它有联网,有各种。

3:04:19 主持人 嗯,

3:04:19 嘉宾 所以《影之刃三》的时候,我们觉得还是有回归了一点的,包括这个我们自己的状态上面啊。也是自己亲手来做了,所以那个时候还是不错的。我觉得《影之刃三》的时候,其实状态也是有有所回归。这也是决定了我们总是还是做题家嘛。其实做题家,你最后还是残留了一些基因在里面。就是没有我们其实没有想到过,既然你长线运营的能力就很弱,那实际上你就应该做个单机的吧。但是我们因为早年的时候我们做单机失败过,那是不是一个我们不想回想的话题,不想谈论的话题?

3:05:06 主持人 那不是能拿来投资吗?为啥就叫失败啊?

3:05:09 嘉宾 早年的时候就是说以产品来说,其实那个没有太成功的。嗯,就是但我产品是成功,但商业上不是太成功。所以我们就觉得这样的东西呢,我们可能做不。就你再做是没有价值的,所以说做个《影之刃三》,我觉得倒还是合情合理。而且我们确实也有点小成功,也团队也稳住了,状态也恢复了,然后做的也还可以吧。当然马上紧接着,当时就发生了一些比较大的、惊人的天翻地覆的变化了,那这就是后话了,对吧?那可能,但最早可能也不是《黑神话》,最早可能是《原神》嘛。《原神》是二零年,二零年,然后紧接着二零年的八月八二零的时候是《黑神话》的第一个预告片嘛。所以在那个时候,其实说这种颠覆行业、颠覆市场的这样的变化,其实对很多人心里是有极大的冲击的啊。所以我觉得就是说这样下来的话,就是说它实际上还是一个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的内因是什么?所以我刚刚说那个为什么说,比如说游戏科学,我们就举这个例子,游戏科学为什么它应该它也必须它应该要吃到这个红利呢,因为它挑战了一件我们看不清的事情,就是说我们其他人都看不清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情它是由你自己决定的,不是由外部决定的。外部的市场好或不好,它跟他做这件事情没关系。你一般人你要有这种认知是很难的,只有强者才能有这种认知。我们其实,我们比如说一七年、一八年的时候,我们不也想过我们要做这也做那,嗯,单机啊,有些想法,但是其实我们没做嘛,可见我们不是强者。所以说,比如说游戏科学能够做这样,包括米哈游也好啊,就是他在做《原神》的时候,这个也是他们就历史性的第一次这样跨平台,对吧?就是说,跟真正顶尖的团队比起来呢,你最后比的其实已经不是技术,就跟顶尖的运动员一样。

强者思维与心性

3:07:39 嘉宾 我们其实,比如一七年、一八年的时候,我们不也想过我们要做这也做那,单机啊,有些想法,但是其实我们没做嘛,可见我们不是强者。所以说,比如游戏科学能够做这样,包括米哈游也好,他在做《原神》的时候,这个也是他们历史性的第一次这样跨平台,对吧?就是说,跟真正顶尖的团队比起来呢,你最后比的其实已经不是技术,就跟顶尖的运动员一样。你顶尖的运动员之间,你说技术啊什么这些东西,当然有自己不同的打法、不同的流派,对吧?但是顶尖的运动员之间最大的差距是什么?就是说那个心理,他状态,他面对挑战的这种自我认知,他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周围的市场,如何看待一些事实,他如何解读这个事实,他从事实里解读出来的信息究竟是一个乐观信息还是一个悲观信息?

3:08:15 嘉宾 所以我觉得呢,因为我跟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不管是冯骥还是大伟哥,其实他们的身上有一种我们其实都非常佩服的一种东西,就是强者思维。他们认为这个市场不是由市场的现状来决定的,是他们认为这件事情是由他们一旦做了这件事,就能够力挽狂澜,就能够把整个现存的东西给改变掉。我觉得这种想法可能是,我们会承认我们这样的或者是我这样的做题家是想不到的,对,我就做题家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做题家只会觉得题很难,然后把题解开。对,所以说他们应该获得市场的奖励。

3:09:19 主持人 对,所以其实武功最重要的是内功。

3:09:23 嘉宾 对,就是内功或者是你的心性,你修炼就是修炼心性。就像《天龙八部》里面的扫地僧,扫地僧就是说你怎么样练少林七十二绝技,你都要有相应的佛法来化解。你到最后你达到了内心的修炼,那我们就认为修炼不够。这个不够不是说你技术不够啊,或者是你工作得不够勤奋,就这个东西,我觉得真正的修炼不够是这个人性可能还是欠缺了一些,就是对自我的认知和感知,和自我和世界的关系,可能还是没有达到那个程度。

内容与商业之间

3:10:12 主持人 你看你影之刃一、二、三,其实内容和商业在两边,你一直就是在可能有一段时间偏向于内容,有一段时间偏向于商业,其实一直在这里两边游走。

3:10:25 嘉宾 所以说我们最好的情况就是我们成为一个不错的内容创作者,而且这件事情我也认了。可能我们就应该是做这样的事了,包括现在影之刃零做了,然后不同的评价,然后也有好的对吧?那也取得一些小成绩对吧?那我觉得就一个内容创作者没什么不好的。对。但是你要成为那种开宗立派、石破天惊,那个我认为是达不到的。绝对是达不到,因为到那个程度,并不是说你创作能力会怎么样,就是说技术或者是你表达的东西会有不同。但是心性不够的。

3:11:12 主持人 你认为你到今天心性也不够?

3:11:14 嘉宾 不够啊,不够,只能是继续地练啊。对,继续修炼。

3:11:21 主持人 你还是做题家那个心态吗?

3:11:24 嘉宾 也不是,就混合的嘛。我就说那个自我融于大地之融,就是说是混合的。现在就任何东西都是同时地考虑了技巧和本真。也就是说我现在跟你说每一句话都是融合了技巧和我真心想说的,对,就一定是真诚的,一定是真诚的,对。

影之刃二三的商业

3:11:49 主持人 影之刃二和三的商业状况怎么样?

3:11:52 嘉宾 其实都是一开始不错,对,三会更好一点吧,对,三会更好。

3:11:57 主持人 三好像第一个月达到了一个亿流水,

3:11:59 嘉宾 对,一点五个亿嘛,然后保持了大几千万,也保持了挺长时间的。

3:12:05 主持人 二和三是有利润的吗?

3:12:08 嘉宾 二应该是没有,但三是有的。

3:12:11 主持人 你们中间有投资吗?这段时间就网易之后。

3:12:16 嘉宾 没有。我们不但没有投资,我们还有回购。

3:12:20 主持人 你刚才不是说网易之后你又想融吗?

3:12:22 嘉宾 后来英雄嘛,英雄投了嘛。

3:12:24 主持人 对,吴旦说他加上版权金和投资额一起是一点一个亿。

3:12:31 嘉宾 对,英雄投了一些,对。那反正后面应该也都赚了,对。然后后面我们也回购了。

3:12:39 主持人 你为什么要赎身呢?

3:12:40 嘉宾 这就二一年了,回购了,我们就回购了。当时就想可能我们后面要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而且,但可能最开始的原因还不是这个。最开始的原因纯粹就是网易来询问说,他们现在要退出一些早期的项目,那是一个比较好的时间点,就是说回购的价格不高。那我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大概就砸锅卖铁,就回购了,因为是不错的嘛,就相当于你看到一个比较好的买入点,就自己公司的股份的买入点,然后就自己回购了嘛。

3:13:22 主持人 那个时候是不是也意味着你不准备再走资本化了?

回购股份与单机立项

3:13:27 嘉宾 应该来说也不一定,那时候纯粹就是认为这价值很低了,这价值低估了,然后我们就买了。就也挺好的。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价值投资,只不过投资的是自己公司。

3:13:47 主持人 嗯,哎,二和三之间你是不是想过要立项做单机?

3:13:51 嘉宾 对,大概就一七年一八年的时候,我们甚至还对外宣发了一些少量的内容,然后但是后来不是默默地就不做了嘛,就砍掉了。

3:14:02 主持人 为啥砍掉了?

3:14:03 嘉宾 也做不来啊,就是说没有那个魄力。因为看到确实成本也挺高的,然后现金就你要做那个的话,其实还是做不来的,现金流也比较吃紧。然后各种方面其实还没有到做的时机吧。

3:14:19 主持人 所以妥协了,最后又做了《影之刃三》。

3:14:21 嘉宾 妥协了,做了《影之刃三》了。斗游就是说 PVE 的,然后更回归传统一点的这种手游。就有故事情节,有过场啊什么,就有一个故事,有个世界观,就是类似这样的手游。

3:14:36 主持人 所以还是回到了一个既有的打阵上去打阵。

3:14:38 嘉宾 对,就把这个项目做好一点。

小作坊式的生存

3:14:42 主持人 对。所以你之前跟我说你这是一份工作,对吧?只是说比大部分人的工作可能开心一点。对。手游。

3:14:47 嘉宾 对,也不错,其实也不错。其实《影之刃三》我们做的,我觉得很多东西也给后来也积累了不少的财富啊。就是经验也好,包括一些设定也好,然后一些 IP 的东西也梳理了一下。在腾讯进来之前,就是公司还是能够就是生存下去,只不过是一个比较紧一点、稍微紧一点的生存方式,但是能生存。

3:15:16 嘉宾 那当时还在做着另外的两个项目,就是群星守卫,然后还有就是当然也想做那个《影之刃三》的海外发行。

3:15:25 主持人 行吗?

3:15:26 嘉宾 就是反正就做的一些这样的小作坊,就是也没有什么大的。就是花的也不多,赚的也不多。然后就可以这样继续的生存下去,可能大概是这样的一个状况。

释然与放过自己

3:15:43 主持人 你心态是什么样的?

3:15:45 嘉宾 心态就是释然。

3:15:48 主持人 释然花了多久啊?

3:15:51 嘉宾 就一年左右的时间,20 年到 21 年。

3:15:56 主持人 为什么怎么释然呢?因为什么带来的不释然呢?原神出来了。

3:16:01 嘉宾 不不不是不是这些问题,就是说释然就是说放过自己一马吧,就不要追寻那种虚无缥缈的,就是说还要把公司做大。或者是你怎么着的,就变成一种很精英化的东西,变成一个大公司大老板,就类似这样的事情。你其实不现实,已经远离了那种方向了。我觉得最好的情况就是大家就是一个小作坊,然后活得挺滋润的,挺开心的,那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没死反而是一种幸福

3:16:40 主持人 Daniel 也分享说啊,就是为什么冯骥他能够成为第一个 3A 大作,其实也有一些客观的因素,对吧?你也知道,就是黑神话之前的手游可能是更快的挂掉了,所以他们需要更早的去为公司找一条出路,也遇到比如说核心员工,如果你再不立项做 3A 的话,他就要走了,的这种现实情况。而当时你们其实就一直处于这种还不错,但是也不是卓越的状态。公司账上也还有钱,然后也一直融资也非常的顺利,所以你不会贸然的开新项目。你当时是不是还在和 B 站合作什么《大王不高兴》?

3:17:20 嘉宾 对,有《大王不高兴》,然后我们自己还打算做那个群英守卫的手游,还有这个,我们中间还做了一款小的这个暗黑地牢类的,小游戏,对,就很多,就这些东西,就是说我们就。如果能够死那么快,其实反而是一种幸福。对,所以我我们当时的情况是我们也没死,然后我们还能继续做。然后而且思路上、思维上,我刚刚说了,状态上也不是那么坚定了,对吧?

3:17:56 嘉宾 你有时候你哪怕是冯骥,他站在边缘上也有人推他一把,也有人推它一下,对吧?可能是一些客观条件。所以说,我其实是觉得你最后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都是一种可能冥冥之中就已经是有决定了的东西。

命运与心性

3:18:21 主持人 所以你更愿意把它倾向于认为是某种命运的安排。

3:18:25 嘉宾 命运的安排,然后因为你这个人的某些种子,就是你你这个人的本身,使得命运开始往这什么方向上倾斜。

3:18:37 主持人 所以他既不能够完全的说哦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老天没有给我抽这张牌,也不能完全的说就是我心性使然,或者可以说是我心性使然,

3:18:46 嘉宾 还是心性使然使得,对,

3:18:49 主持人 所以他既不能够完全地说“哦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老天没有给我抽这张牌”,也不能完全地说就是我心性使然,或者可以说是我心性使然,老天没有给我发这张牌。

3:18:50 嘉宾 对,心性它是一切的种子。然后就是你自己这个人,你是什么样的?你周边的事情,你的场,任何围绕你这个人发生的一切变化都会不一样。

3:19:06 主持人 对。哎,这是不是有点玄学?

3:19:08 嘉宾 不是玄学,这是哲学,而且这是很现实的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老会比如说有,比如说我们日常生活中,我们为什么老会觉得这也不顺,那也不顺?这回运气不太好,那回的运气也不太好,对吧?或者是最近怎么气势如虹,经常做成一些事情。那其实这都是周边的一些变化。但是周边的变化实际上本质上都是你这个人导致的这些变化。

3:19:44 主持人 现实来源于你的心象。对。

3:19:47 嘉宾 就是你这个人的内深层,它像一颗种子一样,然后最后发散出来了,然后影响所有的事物、所有的人,它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它最后就会向某个方向发展而去。可能有些佛教的一些理论会是类似这样的一些说法。

才华的陷阱

3:20:09 主持人 像刚才我们说到了他们对你的很多评价,天才啊,艺术家呀,有才华对吧?会不会也是因为你的才华导致你比较容易,相对容易地在表面上看起来就一直都还不错,所以公司也从来没有抵达过绝境。所以这有时候也是有才华的一种陷阱。

3:20:28 嘉宾 对。我们还是拿武侠小说来举例,就是武侠小说中总有这样的一类的角色。就天赋异禀,甚至武学都很炫,都很华丽,对吧?然后,但是他最终无法修炼到大成。然后修炼到大成都是看起来有点憨的,对吧?就是他不是那么说让人轻易地能够感受到。他是一种天才的,嗯,郭靖,就或者就是对吧?对,就是大家倾向于理解这件事情,就是说那个表哥,那表哥就是不行的,那表哥就是很浮华很怎么样的。所以前面的很多年来说,其实我们有些炫酷的东西,其实就是有点你往这个慕容复或者是宋青书或者是类似这种角色的方向去了。对,这个是武林名门正派之后是吧?对,就往往这种方向去了。这个方向是不好的方向。所以说我们现在对这种东西都是非常小心、非常忌惮。

3:22:05 嘉宾 但这样的角色假设就是经过惨痛的失败,然后痛苦,然后重新蜕变,这倒是个好故事。不知道你看过没看过那个李连杰的《霍元甲》?李连杰演的霍元甲,就年轻的霍元甲对吧?年轻气盛,武功很高,然后做了一些事情,然后他怎么蜕变成宗师的啊?那他中间一定是遭逢大难,然后经过蜕变,然后最后就是变成一个很平凡的一个人。但是他平凡的时候有可能武功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境界。

3:22:49 主持人 你有从慕容复的脚本里退化出来吗?

3:22:52 嘉宾 如果你没有蜕变的这一层,那么你就是慕容复了。我觉得可能在过程中,希望是我们希望追寻到那样的一个程度。没有人希望当慕容复吧?拿到了慕容复的剧本就不好看了,对吧?因为很明显啊,就是说成功的人,真正强的人,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在内部的,就是都是向内看的,这一点是最重要。

短期优势与长期复利

3:23:26 主持人 我也听到他们会比如说分享一些米哈游早年的经历,也会说到他们早年可能拿给发行商去发行他们游戏的时候非常的不顺利,所以让他们导致了他们自研自发的这条路,所以他们中国非常早的开始自研自发的嘛。然后你们这种看起来非常有才华的创作者,发行商都愿意要对吧?然后一直给你们钱,能够发行也顺利,融资也顺利。你最后的大结果就是不顺利。

3:23:55 嘉宾 对。你最后的大结果就是没有比得上,就是杨康看起来很牛,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复利的叠加之后,杨康最后在郭靖面前,那他就是差得太远了。

3:24:14 主持人 对,所以优秀才华有时候可能都是人生给你的一些陷阱。

3:24:18 嘉宾 你的短期优势,你的外在优势,实际上都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就应该都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而且一再不管是在文学作品里还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一再不断地看到这样的场景出现。不管是武侠小说的世界,或者是商业的世界,或者是比如说竞技体育的世界,或者是任何的文娱什么这种文娱产品的世界,任何的领域里,你不断地看到这样的现象出来,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警醒,就是不能够成为,就是看起来好像你到处都能获得一些小成功的那种人。

小成功已无意义

3:25:21 嘉宾 或者是这么说吧,我们小成功也足够多了,现在小成功对我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但是当你到了一定的年龄,当你到了一定的程度了以后,你会发现你如果就还是这样,那你就一眼看到头了。你已经,除非你要么你就认命,要么你就要进行刻骨铭心的深层次的。

3:25:50 主持人 退一遍,还挺难的。

3:25:53 嘉宾 这个就很难。任何的领域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看什么歌手,什么电影,对吧?足球、网球、乒乓球,任何的领域里面,我觉得大家脑海里都会有不同的案例出现。

从网易到英雄互娱

3:26:15 主持人 补充一下,你刚才我们说的那种资金条线其实一直挺顺的,你们发行也一直挺顺的。影之刃一是网易发的,二和三都是英雄互娱发的。为什么从网易换成了英雄互娱啊?

3:26:27 嘉宾 他们当然给钱多。给钱多,并且我们套了移动电竞的口号,然后我们一起做了移动电竞的,就希望大家互相把泡沫,或者把这个 slogan 什么这样的做,就是大家是一个风口上的故事吗?对,就是大家一起来合作这样的一个队伍嘛,我觉得也是挺好的嘛。

3:26:52 主持人 那这也是基于你跟吴丹当时的信任。

3:26:54 嘉宾 当然,大家也都多年之后,大家也都各自反思了呀。我只说我的反思,就是他的反思你可以问他。没有人想当慕容复,但是每个人都在做慕容复的事情,你到最后的结果就这样。

发行与内容的分成

3:27:09 主持人 当时其实你们叫内容创作者,内容制作方,然后有发行方,然后有渠道方,现在也是以这样的一个生态,发行和内容创作者大概的分成比例是 7 比 3,就是发行还比较多,对吧?拿到的钱。

3:27:25 嘉宾 对对对,这是当时大家默认能够接受的一个行业模式。就是通过我的手游的行业,其实本质就是这样的嘛。如果你拿了版权金,那支持了前几年的开发,那应该是这样的分成的一个比例吧。

3:27:39 主持人 你那时候想我要跳出这个剧本吗?我也要自研自发。

3:27:43 嘉宾 没有没有这个动力啊,没有这个动力啊。我觉得想肯定是想过,但是不太有这个动力。就大家就做自己的事情,就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3:28:00 主持人 这也是一个好学生剧本,对吧?

3:28:02 嘉宾 好学生剧本,或是根本压根没想到有这样的剧本。

3:28:06 主持人 没有想到这个题之外。对,其实 Daniel 也说,在他的游戏行业这么多年的一个感受,他觉得游戏行业的规律就是要在失败中找到光明,哪怕这个光明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扇门。所以其实你没有打到过那个失败的时候?

3:28:23 嘉宾 很惨痛的失败,就是说把公司搞挂了,就这种层级的其实是没有的。但是呢,就是小失败、小成功、小失败,你好像就这么波澜不惊的,就这样就这样运行下去嘛。

内省与失望

3:28:43 主持人 你中间有过对自己一个比较深刻的自我怀疑的事情没有?你一个深刻的内省期是什么时间?

3:28:52 嘉宾 内省是一直在不断的内省的。对,比如说之前还会经常说这个小作文又反思了,是吧?又道歉了,又反思了。我觉得这个这个过程是一直会不断地进行下去的,因为人就得不断地自己内省,尤其是在现在新的思潮、新的技术、新的一些包括社会和这个玩家的这样的审美环境的变化之下,我觉得我们不能够丢失这种敏感度,一直就要不断地反思。

3:29:32 主持人 你有对自己失望过没有?

3:29:36 嘉宾 失望倒没有,因为我就觉得很多时候没做好,但是我觉得不会是失望的。就失望其实又更弱了呀。就比如我们现在只是比我们刚刚说的那种更强的强者要弱一个层级。如果要自我失望、自我怀疑,那就是弱两个层级了。我觉得是弱一个层级吧,不会弱两个层级。对,应该只弱一个层级。

库洛与游戏科学的剧本

3:30:09 主持人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 Daniel,然后他说他在影之刃三之后对你有一些失望,有一点点失望没有发生。然后他现在今天也开始自己有一些反思,他觉得这种失望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你并不适合去做一个商业游戏。然后他觉得那个时间就是库洛刚好崛起的时候,他也投资了库洛嘛,他又特别想拿库洛的剧本去套你,想让你去做库洛的事情,但其实你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和性格嘛。然后他觉得还对你有一些错误的预期。所以他当时自己也有一些拧巴,但是这个他没有跟你说过。

3:30:43 嘉宾 你觉得库洛的剧本不能套在我们身上,那你觉得游戏科学的剧本又应该套在我们身上吗?你觉得呢?假设或者是你,你可以改天求证一下 Daniel。

剧本能否套用

3:30:57 嘉宾 你觉得库洛的剧本不能套在我们身上,那你觉得游戏科学的剧本又应该套在我们身上吗?你觉得呢?假设或者是你,你可以改天求证一下 Daniel。或者是你觉得应该套吗?

3:30:59 嘉宾 我非常理解,就是说蛋蛋的意思是什么?他觉得库洛的剧本不应该套在我们的身上,他觉得可能应该套游戏科学的剧本。但是你认为这个说法准确吗?

3:31:15 主持人 他最后还有一句话我先说完。他说:“但是其实也没有必要,因为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路了。”这是他完整的一段话的表达。如果你一七年真的立了项,并且有决心去做的话,可能可以。但是你确实当时缺乏那个动机。

3:31:30 嘉宾 对。对,缺乏那个动机。

3:31:33 主持人 我们分析冯骥说他那个动机来自于一部分的被动,但是也许他也是有主动的成分。我认为绝大部分这个事件给他了一个看起来被动的因素,让他成为他的原因之一。但你不能把它看作所有的原因。

3:31:47 嘉宾 是的是的,他主要还是因为他本身的这样的心性。所以说我觉得就是说谁都没有办法套。

3:31:57 主持人 还有包括米哈游,我们会说他早年是因为很多被动的选择,所以成就了他自己。但是你也觉得他其实是心性使然,

3:32:05 嘉宾 完全是自己内部使然。

3:32:08 主持人 对,

3:32:08 嘉宾 所以其实对我们来说,其实游戏科学也没有办法套,我们也没有办法去重现那个场面。然后所以说其实是套不了的。实际上目前情况就是说,一个内容创作者,然后所有我们讨论的内容,可能就是说在这个内容的范畴之内,我们去做了一些独特的事情。但是我们确实是成不了这种标杆性的或者是行业的这种石破天惊,就是这种甚至在这个内容之外能够造成这种极大的这样的影响。其实这个我们也是套不了的。

原神与黑神话

3:32:54 主持人 20 年原神出来的时候和《黑神话:悟空》PV 出来的时候,你内心是什么感受?

3:33:01 嘉宾 就是觉得其实是挺难的,挺不容易啊,挺佩服的。但是我其实是觉得我们做不了这样的事情。对,其实我们是做不了的。但是呢,我们有我们自己特色的东西。然后我们就做好我们自己的东西就可以了。

3:33:23 嘉宾 其实我认为每个人最后你就有自己的定位嘛。你在假设是一部大戏,我认为可能以我们的状态来说,我们是成为不了那个第一男主了,肯定是成为不了第一男主了。这里面的一个比较酷、比较好的配角,但不是慕容复,就行不行?这个倒是有可能的,对吧?对,就不要成为反派,然后成为一个比较不错的、有性格的人气投票,能够排在第二、第三名、第三、第四名,然后长期稳定的,就是类似这样的一种一种形象是不是也是一个不错的一个选择?

3:34:16 嘉宾 所以你到最后就想嘛,因为第一名就是最沉得住气、最稳的那个人,他一定是有个具体的一个画像的。而这画像大概率不是像我们这样子。

3:34:32 主持人 那个人是什么画像?

3:34:33 嘉宾 比如说我们刚刚说的,不管冯骥也好,大伟哥也好。就是说像那样的是我们认为可以是那个男主的画像。

3:34:43 主持人 那是哪种画像?你跟他不不一样是什么?

3:34:45 嘉宾 你看我们早上说我们就喜欢这种病态的美学。我们认为这种美学又是那样的奇怪的癖好,然后奇怪的审美,然后又是就是说这个经历上面呢也充满了各种神鬼二象性跌宕起伏,神鬼二象性有时候又认又看不清你究竟是真的行还是假的行,有时候又好像很行,有时候又不行。然后但是又做做题嘛,又做题又做的不是又没有做到最好,那么就是这样的一个画像。你说这样的人能够是第一男主吗?肯定不是啊,对吧?那一定可能是一个很有性格,在这部剧里面,在这部小说,在这江湖里面,是一个有性格的人物。但他不是那个男主角。男主角怎么样?就日式的动漫或者是中式武侠,男主角就是固定的那个样子,对吧?他一定是那个感觉才是男主角。

3:35:57 主持人 那你可以是古龙剧里的男主角啊,

3:35:59 嘉宾 其实也不是啊。可能即使在《多情剑客无情剑》里面,就在那个 level 所有人都是病态的情况下,可能也不是李寻欢的那个角色。

3:36:11 主持人 区别在哪?

3:36:13 嘉宾 区别在于他不是承载着所有,他并不是撬动所有事情的关键,就是我们不是撬动所有事情的关键。假设行业里面这件事情做得好和做得不好,大概率不是由我们来决定的,也不是由我们来撬动的。

3:36:34 主持人 就你不是那个变量,

最强者朴实无华

3:36:35 嘉宾 不是那个变量,我们是依附在这个变量上去,顺着那个浪做一些精彩的动作的一个人。惊鸿一瞥,可能是那个日漫里面大家很喜欢的那个男二、男三,或是那个美型反派,对吧?有人气的美型反派,不是那个丑陋的反派。就这种角色,一定不是那个朴实的,然后最强的那个男主,一定不是的。

3:37:10 主持人 为什么朴实对于强者非常重要?

3:37:13 嘉宾 强者一定是朴实的,会。最强者一定是朴实的,次强者可以是花哨的。

3:37:23 主持人 哎,这个很有意思。

3:37:24 嘉宾 对,你没看所有的日漫里面,或者是哪怕武侠小说也好,你没发现吗?最强者或者是那个男主角,他一定一定是朴实无华的呀。最强者,他应该是朴实无华的。

3:37:44 主持人 朴实代表什么?

3:37:45 嘉宾 朴实代表他所有的东西都内敛了,他所有的复杂性都体现在内部。他不会体现在外部的。他的武功绝对不会是那种什么天山折梅手,或者是什么天山六阳掌这样的武功,逍遥派的武功。对吧?他一定是一个亢龙有悔,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独孤九剑或者是降龙十八掌这种才是主角的招。天山折梅手不可能是主角的招。

3:38:18 嘉宾 哪怕是古龙的什么小李飞刀也是一击封喉。你看不到他,可能你看不到他在哪,他已经在你的喉咙上了。他是这样来描写最强的东西,一定是这种感觉的东西。他不会是逍遥派武功对吧?不就是六脉神剑也差了点。

3:38:37 主持人 意思对吧?嗯,对,不是那么非常炫技浮夸的东

3:38:43 嘉宾 西。对,是的,是的。我们其实有点那样,就我们即使经过反思,即使怎么样了以后,你最后呈现出来的东西仍然是,对吧?仍然是逍遥派武功,或者就是说至多就是一些炫酷的,但是可能战力不是怎么样。

3:39:08 嘉宾 这个东西,我就发现在各种文学作品里还倒是有其共通之处。你看所有的日漫里面的那个男主都是什么样?都是头发颜色最正常的,然后长得最憨厚的,对吧?不管是幽游白书还是七龙珠还是怎么样,对吧?还是什么鬼灭还是还是这个咒术回战,反正就是男主一定是有男主的样子。而且如果你真能做到所有东西都真正的内敛,那么你大概率有可能能够达到最强。

内敛与修炼

3:39:50 嘉宾 我们都懂这个道理,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做到所有东西都内敛,还是会被不断地被外界所牵动,所影响。然后影响到状态,导致动作变形,导致各种奇怪的,就是各种东西出来,对吧?然后最后影响了你实际的发挥。

3:40:17 主持人 这种质朴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3:40:19 嘉宾 我觉得有天生的,也有后天训练的。

3:40:22 主持人 但是你不会就是在某一个时刻感觉不服气吗?

3:40:28 嘉宾 不会啊,我认了呀。为什么会不服气啊?因为你追求的可能就是,就不在这个方向上去追求了呀。你要达到一种自己内心的满足啊。就是说,首先我们现在明白了这个道理。要自己完全的内敛,要向内求。但是我们也明白另一个道理,做不到。因为当你看外界的,不管评价也好,各种什么商业表现也好,各种什么也好,你还是会有心理波动的。一有心理波动的时候,你就会领悟到你实际上不是那种人,你还在意这些东西,你无法达到真正的就是那种,我们写是什么心如明镜或者怎么这种,对吧?达到禅的意境,对吧?有多少人能做到呢?但是我们理解这件事很重要,然后同时理解自己修炼不到。然后我们可以继续修炼,可以继续追求,但是现状就是没有。然后这就是现状,那我觉得是 OK 的。

回望十五年创业

3:41:46 主持人 现在距离你创业也过去了 15 年。你现在回头看那个从耶鲁回国到北京那个小办公室里的自己,你会怎么看这 15 年呀?

3:41:56 嘉宾 就是庆幸,庆幸居然没挂掉。对,如果换了别人,或者是运气不好一点,或者是什么早早就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3:42:09 主持人 你刚才说吴旦也见过你这种艺术家的孱弱,你具体的是指的是哪个时间啊?

3:42:15 嘉宾 任何时候都有这样艺术家的孱弱,就早年的时候会更明显一点。

3:42:22 主持人 那种孱弱,

3:42:24 嘉宾 就是你感觉你在现实世界中根本是经不起风浪的,直接就被打倒了。只能说是把它内化了,就是说把这些失败给内化。强者根本就不会这样去内化了。强者是认为,你觉得我这个东西不行,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艺术家的孱弱

3:42:50 嘉宾 强者根本就不会这样去内化了。强者是认为,你觉得我这个东西不行,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就是对的,我所有这些东西就是好的,但是我很难做到这样的思维方式。

3:42:58 嘉宾 对。然后就是我认为真正的强者一定是不会说是那么轻易的就改变自己的想法了。你看我刚刚跟你说的,我们这改变了多少?这一路改变了多少?也被别人影响,有时候又改对了,有时候改错了。那也许对于真正的强的人来说,那对他来说,我觉得真正强的想法应该是对的,就是错的也是对的。

3:43:28 主持人 那有没有可能是自我欺骗啊?

3:43:30 嘉宾 不会自我欺骗啊!他只要心力。真正强者,他只要心力一到那个地方,错的也是对的,他最后总会是对的。

3:43:39 嘉宾 就是真正成功的人,他不是因为外界认为什么是对的,他把这件事做对了,而是他不管你外界认为他是对的是错的,他就做这件事情,最后证明了这件事就是对的。就这个就是说我说的为什么我们做不到那样的原因,但是我们理解真正的成功方式是什么样。

3:44:02 嘉宾 你去看所有的这些成功,就是说达到那个量级的成功的,他一定是会这么想。哪怕有时候他们表现得很谦逊,表现得很怎么样,但是我认为这种是一种无可置疑的,我认为是世间的规律。

3:44:23 嘉宾 你看所有的领域都是这样子的。不管是乔丹也好,还是樊振东,他去德国打球,那他造成的是什么样?他造成的并不是他的能力被埋没了,而是变成德国变成了乒乓球的一片热土。是他改变了环境,并不是说他就被环境给埋没了,因为他是非常强的强者。那我也看到历史上有太多的这样的案例,比如乔丹也好,对吧?这个阿里或梅西也好,对吧?我认为其实我们从中可以得到这样的体会,就是包括我们刚刚说的我们的行业里面的一些现状,那一定是在武侠小说里面,你去定义的话,那一定大侠是这么成长出来的。

3:45:24 嘉宾 那我们永远达不到这个状况,但是我们理解这个状况,那我们要在这里面找到我们自己的位置。那也许我们是一个不错的理解这样的状况的、不被讨厌的一个也不错的一个配角。这配角也不错,对吧?有时候还是挺酷的。

幼稚与成熟

3:45:51 主持人 挺酷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你跟我说过,说你觉得你这十年一直在一个循环里,一个幼稚成熟到幼稚成熟这个过程,然后中间浑浊过。我问你是不是现在是成熟的?你说不是,现在是幼稚的。你今天的答案还是这样吗?

3:46:12 嘉宾 对,就是幼稚和成熟结合吧。不要太早的油腻,还是在追寻的过程中。

3:46:22 主持人 就是两个我还是在打架,

3:46:23 嘉宾 所以要控制住嘛,要控制好,并且理解到自己离真正的那些厉害的人还有很大的差距。对,自己不是什么太厉害的。就哪怕是看起来好像已经还不错了,还可以了。但是如果把目标放在更高的领域,要理解到我们自己离真正的强者还有很远的距离,而这个很远的距离有可能是一辈子弥补不了的,所以就暂时的认了,然后再继续的追求,继续的努力的。而且这努力有一半可能是要磨练自己的心性。

3:47:09 主持人 你的心性是怎么开始变化的呀?是你差不多四十前后是吗?你觉得发生变化的时间

3:47:15 嘉宾 也不是,不是没有任何的突变的时间都是渐变。对,渐变我觉得才是比较有说服力的吧。当然突变是一种顿悟啊,就是说可能佛教里面也讲究这个物的这个一个层面,但是我感觉上可能更更多的是渐变,渐变的情况会比较好。

重新立项

3:47:41 主持人 叔说,你立项做影视任林的这个过程吧,一七年徘徊了,放弃了,然后为什么在二二年底又重新立项?

3:47:53 嘉宾 对,这个就是非常典型的,就是比如说看了《黑神话》。做了这些东西,然后就觉得自己正好也有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跟着这个势头?但这个势头是游戏科学所掀起的。然后我觉得我们如果要做的话,至少也是,我们也有现成的很多东西了,然后做是水到渠成的。那我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决策,但这个决策的风险,我要说一下,这个决策的风险是小得多的。

3:48:33 嘉宾 决策的风险是小得多的,但是也算是一个决策。然后我们就往这个方向就做了嘛。然后当时也是看哇,这个真是有点很羡慕。他们能做,能有机会做这样的项目,而且做得很开心一帮人,然后状态也很好。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做呢?然后盘算了一下,好像从商业上账上的钱也好,然后各种合作也好,可能也是可以到了做的时候。所以我们是一个精准的计算,但是配角所特色的那种风险有一些,但是不是说绝对灭顶之灾的风险。所以就是说相对算是比较容易的去推进。

黑神话之后的决策

3:49:33 主持人 所以当时看到黑神话悟空 PV 三四千万播放的时候,感觉你感觉后悔不?之前放弃了。

3:49:40 嘉宾 没有什么后悔,对羡慕不是后悔。我觉得这这个事情就水到渠成了,然后验证了,然后很不错。所以我们也就相应的就是也有一些东西嘛,所以我们就把它拿出来,但我们也方向也不太一样,因为这个整个就是我们的原创的 IP 嘛,原创的制作。

3:50:07 嘉宾 所以我们就想说,那在大的方向上,颠覆性的方向,其实这个机会我们是没有了。那我们可能在小方向上,在具体的做事方向上,我们可能再证明一些小的方向是 OK 的。

3:50:24 主持人 证明一些,比如说在原创 IP,比如说在武侠品类,比如说像这种动作,对,就很多的这样的东西。

3:50:26 嘉宾 我们就可以就是说在一些小的战术层面去发挥一下,对战术层面发挥,但是这大的就是说颠覆行业性质的这种,这种战略层面的风险和思考,其实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嘛。

决策方式与团队反馈

3:50:49 主持人 所以你这一次做决策快吗?容易吗?你公司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决策的,反正你他们都是知道通知。

3:50:58 嘉宾 对,睡一觉就醒了,对吧?睡一觉就突然就悟了。

3:51:03 主持人 对,你自己是咋做决策的?

3:51:04 嘉宾 其实就潜移默化,就一直酝酿嘛,不断地酝酿在自己心里面。对,最后的决策其实本身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决策,但是我我觉得我算是能够,我基本上我可以读到这个空气里面大家的兴奋度。就是大家在你准备要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是会有预先的一个感知的。然后我觉得气氛是正向的,大家是嗨的。然后一说出来的时候,就是大家就是肯定是欢呼,然后哎呀就摩拳擦掌是这种感觉,那我觉得那个气氛就对了。

3:52:01 主持人 你不是一个钝感的人吗?

3:52:02 嘉宾 不是,你对这个旁边的这个气氛的了解,你其实不是你钝感不钝感,因为这个东西是你的团队,这是一种技术力。你对你的团队的这个理解能力和控制能力,就是你必须要深刻的理解就是你团队的人在想什么呀?对,这个跟什么你日常生活里面你不 care 什么这个感受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3:52:31 主持人 所以他们给你正反馈?

3:52:33 嘉宾 这是最开始团队的正反馈嘛。当然后面就开始有这个,我们首报之后就开始有外界的正反馈了嘛。嗯,对,就这个就是水到渠成的嘛。

黄金流程与起点困难

3:52:45 嘉宾 你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一部分的,现在比如说国产单机啊,就是说都会先发个 PV,然后做线下试玩,或者就是什么,就这几乎是一套黄金流程了嘛。这也是黑神话开创的这些流程。我觉得这套流程它有一个比较好的好处,就是说它能够在这样的一个不确定性中,因为这种项目本身就不确定性。在一个不确定性中,就是能够稳住团队,能够稳住团队,让正反馈来说话,让外界的正反馈来影响自己的团队。我觉得这个比你任何的口号都是要有说服力的嘛。

3:53:29 主持人 那这个角色对你来说难在哪儿呢?既然很快就有正反馈器。

3:53:37 嘉宾 没有啊,有正反馈了以后就不难了呀。

3:53:41 主持人 哦,只是起点上难的意思。难在哪儿?要砍项目,你当时砍了个项目。

3:53:48 嘉宾 要砍项目,要调整,要招人,要换人。就很多现实上的困难,但当时还有钱的困难。你要做的话,当然后面就是说腾讯就进来了。所以在最开始想的时候,其实是没有,其实没有这些的嘛。

3:54:05 主持人 那时候已经回购完了吗?

3:54:06 嘉宾 回购完了,想想做了,然后就要回购了嘛。因为这个东西一定会不已经不符合就是之前老投资人的这个方向了。然后而且正好当时有个窗口嘛,就是说在回购的时候我们就正好就回购了。

3:54:24 主持人 对。啊,然后对于后面有没有投资是不确定的。

3:54:27 嘉宾 是不确定的。当然我们有在浅浅接触,就是我们也听说了,就是说可能腾讯在接触游戏科学呀,然后我们也有有所接触啊,就是这些东西倒是有的。只是说对这东西实际上能做成什么样其实是没有底的,因为这一切都是新的,我们技术也没有,然后所有的团队成员也没有,我们原来甚至你不要说做这种三 A 的这种东西,我们连三 D 游戏都没做过。就是游戏科学,好歹在做斗战神的时候,他们还做过这种大型的这种 MMO 的项目,对吧?我们过去做的都是横版二 D,就我们连三 D 项目都没做过。

回购与融资接触

3:55:12 嘉宾 所以对我们来说,技术的壁垒是更难的。所以现实中大量的困难。但是反正最后就一步步解决嘛。

宣布时的笃定

3:55:24 嘉宾 我感觉你是想听到一些戏剧化的答案,但是确实没有这种戏剧化的时刻。它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在一段时间内不断地每天都想这件事情,最后有一个结果。

3:55:38 嘉宾 而且我一宣布的时候,我脑海里要怎么做、做什么,具体是什么方向,基本上都已经想好了,然后到今天都没有变过。

3:55:51 嘉宾 所以说我们的术还是不错的,对吧?就是道上面差了点,就是说心性道上还差。但是术呢,就是说具体怎么去做游戏,反正就是说有时候还是会想得比较清楚。

腾讯融资的敲定

3:56:07 主持人 腾讯的融资是怎么敲定的?

3:56:08 嘉宾 就是他们的负责人就到我们公司里面,聊了一下嘛。对腾讯来说,其实他们当时抛出一个挺有意思的观点。

3:56:18 嘉宾 这观点也是促使我能够进一步去思考这事情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3:56:29 嘉宾 那个观点就是说,其实都做了那么久了,想做这些东西想了很久了,你前面也做了十年了,那这个积累其实是很重要的。

3:56:43 嘉宾 只要不断地做,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下一款不一定成功,下下款就会好一点。

3:56:53 嘉宾 那么一直做下去,其本身这件事情是有价值的。那我觉得,因为这就破除了一种绩效主义的说法。

3:57:04 嘉宾 因为你一般来说,你觉得投资人肯定都是希望他的投资不要失败,对吧?希望你要做出好的成绩,希望要怎么样怎么样。

3:57:14 嘉宾 但是腾讯他当时给我们的就是说一个更长期的观点,就是说真正的价值就在不断地做同一件事情。

3:57:25 嘉宾 甚至他都不追求,他不一定要求说你这件事情马上要很成功。甚至他们当时对游戏科学的判断可能也就是 200 万套到 400 万套,他们当时可能也没有觉得游戏科学能够有我们后来讲的现实中那样的成功。

3:57:46 嘉宾 但是这件事情做下去本身很重要,是不是现在就要成功,可能就不一定。

3:57:56 嘉宾 那我觉得这个相当于给了我们观点另外一种补充了。

3:58:03 嘉宾 就是说我们可以做这件事情,尝试着做,然后我们一定要做好。但是客观发生什么不是我们可控的,我们把他心态放平一点。

手游时代的心态对比

3:58:15 嘉宾 然后过去的十几年的手游里面,随着这个疯狂的手游的进程,对吧?大家肯定都会有个心态,不管是我们也好,很多一些同行也好。

3:58:29 嘉宾 就是其实会经常养成一个心态,就是说我这一票很重要,我一定要干好这一票。我干不好这一票,我就抓不住现在眼前的红利了。

3:58:41 嘉宾 那你想一下,这个在手游高速发展的时期是很重要的。

3:58:46 嘉宾 就是说你现在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这机会给抓住啊。但对于单机来说,这种都是几十年很成熟几十年的一个行业了。

3:58:59 嘉宾 那么在这个里面,可能我们的评判标准要变成:我不管怎么样,我只要一直留在牌桌上就可以,就能够有机会一直做,也不差,对吧?

没有 3A 风口

3:59:14 主持人 没有想着我要抓这个 3A 的风口。

3:59:16 嘉宾 因为没有这样的风口啊。你现在像 3A,首先在国外这都是一个过气的东西。那在国内呢,黑神话就是相当于那个,他作为先行者,但是享受到了这个红利。

3:59:32 嘉宾 但是除了黑神话之后,我觉得其实没有这红利。而且我们现在都离那时候都两年多了,两年多了再怎么着红利这也该消退了。

3:59:42 嘉宾 所以它并没有一个迫切的,你现在发还是明年发,还是晚一个月早一个月发。它可能会有些小的区别,但不会有大的区别。

3:59:54 嘉宾 你并不是说你现在一定要干好,就抓住,要明年就来不及了。没有这个,已经没有这个焦虑了。

4:00:03 嘉宾 你就是把它做好了,放拿出来就行。

4:00:05 主持人 心态其实更平和了。

4:00:07 嘉宾 对,更平和了。而且我们也现在,比如说现在有 AI 有什么,比如我们会不会想说啊,三年后已经全变成 AI 的游戏了呢?

4:00:16 嘉宾 然后就全变,我们也没有这种焦虑了。就是就你反复做这件事最重要。

投资金额与项目融资

4:00:24 主持人 腾讯投了你多少钱?

4:00:26 嘉宾 四个多亿吧。

4:00:27 主持人 四个多亿人民币。

4:00:30 主持人 然后占公司可能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

4:00:32 嘉宾 对对。

4:00:33 主持人 这是他们一个惯用的投资方法,对吧?就是游戏公司占百分之二十左右。这都是公开信息。

4:00:38 主持人 那你在这个之后为什么又专门为项目又融了一笔钱?这个是公司的钱吗?

4:00:45 嘉宾 项目融的钱就是说为了把项目做更好。因为那已经到了 25 年,我们就是说发现有机会能够把项目做得更大,做得更好。

4:00:55 嘉宾 然后在 24 年、25 年就是说就为项目进行了融资嘛。

可转债与安全垫

4:01:01 嘉宾 但实际上其实还是有其他的一些投资人,然后腾讯也又再次参与。

4:01:08 主持人 腾讯、IDG。这里面有可转债吗?

4:01:12 嘉宾 对,主要是可转债。

4:01:13 主持人 这是多少钱?

4:01:15 嘉宾 这面大概是 3000 万美金。

4:01:17 主持人 3000 万美金。

4:01:19 嘉宾 对,两个多亿吧。这是补充的研发费用。

4:01:23 主持人 实际你们花了四到五个亿是吧?这个项目。

4:01:26 嘉宾 是的,这个财务其实不是我们主要的考虑因素了已经,还是想怎么把游戏做好。

4:01:32 主持人 可转债你没有担心过它变成债务吗?

4:01:35 嘉宾 没有啊,是有安全垫的。对对,有安全垫的,有各种具体的一些回购条款的。肯定是安全的,不会因为这样突然公司就挂了,或者有巨大的债务,这个是不可能。

4:01:55 主持人 你安全垫一直还挺高的。

4:01:56 嘉宾 对啊,我们安全线挺高的。我是保守经营,保守经营激进产品。

4:02:05 嘉宾 我们现在这个时间点,我觉得这个危机已经没有了。

4:02:10 主持人 已经解除了。

4:02:11 嘉宾 已经完全解除了。

江湖上没有退路

4:02:13 主持人 吴大会用这一次是你一个没有退路的一次来形容。他可能说的还不是经济上的没有退路,而是说,因为你说做商业游戏、做手机的时候说我不适合做这个,对吧?你可以自圆其说。

4:02:30 嘉宾 就说江湖上没有退路,对吧?这并不是说你公司挂了,对,我也认同。

4:02:36 主持人 3A 这次不行。

4:02:37 嘉宾 对,就是说江湖上的退路就是确实是比较小了嘛。你在江湖上你总要打出一些名声嘛,或者是你会有个江湖的一个,你这个人设是什么样的?所以我觉得他可能是从这个角度来说吧。那确实啊,因为这也是我们项目最大,你花了就 N 个亿对吧?做这样的项目要是失败了,那肯定是一个很惨重的打击。

4:03:09 嘉宾 但我们现在在这个时间点,我们其实应该是这个危机已经也解除了。

4:03:16 主持人 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危机,更平和了。你中间有忐忑的时候吗?觉得很困难。

4:03:21 嘉宾 那倒没有。

4:03:23 主持人 一直都没有。所以其实你自己的心魔就是下定决心的那一刻。

4:03:27 嘉宾 对啊,术是不错的呀,术是不错,就是道不行啊。对,数是挺好的。

从零开始与道术之辨

4:03:39 主持人 为什么《影之刃零》命名为零啊?

4:03:42 嘉宾 就从零开始啊,就几年前我们觉得应该从零开始。说实话,如果一切都是在真空里发生,没有这么多有的没的外界的影响,那么我们就是好好做产品。那以我们制作的能力,不管是这各种审美也好,然后各种对节奏的把控也好,或者说只要对动作游戏这种的理解。

4:04:13 嘉宾 如果是完全就我们只讨论这个术的话,那我觉得我们盛楼的时候就已经,十几年前的那个就已经,我觉得已经不错了。就是我们手头的功夫其实一直是好的,一直影响我们的反而是一些更高维度、更高层面的东西,就是一种道的层面。

4:04:38 嘉宾 道的层面是要不断地修炼的。如果这个东西道的层面好了,那术我们就是不断地投入,然后不断地发挥我们擅长的东西。那这个可能我觉得应该是不错的,但是它不错的上限,它的天花板,你是不能够想象它要去挑战那种在道的加持之下的那种状况。

4:05:06 嘉宾 所以说我们如果要只是做到一个术很不错的情况,其实本质上来说,这个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个风险很低的事情。就是只要我们跨过那个坎了以后,我们只变成讨论术的情况,那对我们来说风险就已经变得很低了。

4:05:32 嘉宾 假设我们比如说现在《影之刃零》我们发了,我们接下来要做后续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产品,一旦我们决定做了,那可能那个后续的风险,我觉得我们是可控的。

4:05:46 主持人 而且你们这次还有一个变化,就是你们最后也是自发行,这算是第一次完全的自发行吧?

4:05:54 嘉宾 也不是,我们就一直就单机游戏没有什么好代理发行的。

4:06:00 主持人 你中间也纠结过是不是要索尼发行对不对?就是索尼。

4:06:04 嘉宾 对对对,索尼。因为我们曾经有机会成为第二方产品。

4:06:08 主持人 有机会成为第二方产品,最后没有成为。中间有过一次是开始索尼非常看好你们,然后跟你们合作非常紧密,然后到了第二年他们态度稍有冷淡。

自发行决策

4:06:19 嘉宾 也不是没有没有没有冷淡过,其实我们到最终发售。就是索尼对我们其实支持力度都是挺高的,完全是我们自己,自己就是觉得我们应该要自己发行。

4:06:32 主持人 你的同事形容你当时在美国,然后进房间接了一通电话,是索尼打过来的,然后他听不到电话内容,但是他听到你在房间里踱步的声音,然后出来以后,你们一起上车,他说你就说你决定要自发行。

4:06:49 嘉宾 那个不是因为索尼跟我说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其实其实就是我们聊的是,早期上发布会的相关的事情,是因为我们比如说索尼的 State Play 我们也上了不少次,然后也上了这个也上了那个,我们讨论的一些是具体的市场宣传相关的事情,只不过是我们在处理这样的事情的过程中,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不。我们即使不跟索尼合作发,我们这些这一切的这些海外的发行的内容,我们一样可以做个八九不离十。那我们为什么还需要去让索尼去发呢?就是我们其实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你想让索尼去发,主要是为了让它的品牌那个加持。在国际,尤其是在国际市场,在海外市场上,但是到了某个时间点,我觉得我们已经自己做就可以。因为现在的这种海外发行也很透明,就是这种展会啊,这种报价也都很透明啊。然后包括这些媒体,这些 KOL,你哪个不能够自己去联系他呢?你哪个不能够去自己接触他,然后把他请到我们的试玩会来,其实这都我们都能做到,我们也做到了,所以后来我们就发现说,其实就已经不需要了,就是我们就是自己发可能灵活度还会更高一点,但可能会有一些百分之二三十的,就在尤其在海外可能还是会有百分之二三十的缺失吧,但是我觉得我们如果能够自己做,也许就是不需要把它做到那么满,然后可能我们成本也没有那么多,我们的预算没有那么高。但是最主要的是我们整个事情我们是可以自己把控的。然后我们这么多年,我们也做了一些非常精彩的这些线下试玩也好,或者是网上的这些传播也好。

4:09:03 主持人 对,包括请好多外媒来中国。

4:09:05 嘉宾 对对对,包括我们也做了一些文化的宣传。这些都是可能是即使是索尼来发,他们其实也做不到的一个点。因为对我们来说,我们最大的独特的点在于,我们可以请外媒到中国,我们自己也可以到国外,就是这种跨文化的交流,其实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假设是索尼自己做,可能索尼就会做得更倾向于像我们经常看见的海外大作就一样的这样的宣发的路线嘛。对,所以我觉得各有利弊,但是我们自己做其实是我觉得是更发掘我们自己的独特的价值。

索尼合作与独立

4:09:52 主持人 你看当时差点又想去做题,对不对?想成为索尼一个大厂的第二方的一个产品,对,但最后种种原因,

4:10:02 嘉宾 大家态度都是很热情的推进的。在二四二五年的时候,其实索尼还是推进的就是说挺快的。包括后来,虽然我们没有这样第二方合作,但是我们在第三方中应该已经是享受了就最大限度的索尼的资源了,包括这种独立的 SOP。就是这个可能是第三方的项目很少享受的这样的待遇,

4:10:29 主持人 你那个拍得很好。

4:10:30 嘉宾 对,就是说这些内容都是挺好的内容,所以我没有觉得索尼的态度有太多的问题啊,就是完全是我们自己来决定的。你如果光是从商业的风险、商业回报上来说,其实这个也是商业上来说也是很合理的,也是很好的一个事情。然后从整个的宣发计划,从整个的对宣发的控制上来讲,那肯定也是,就怎么说呢?就是说我们可以把它引向我们希望的,就是那种调性嘛。就不管是中国文化的东西,还是这个我们跨文化或者是功夫朋克的东西。就这些内容都是我们希望传达给玩家的,很多时候宣发它就是产品的一部分嘛。

4:11:21 主持人 你看种种迹象开始宣告独立了,是不是?先是清空了老的投资人,当然现在有新的投资人啊,发行自己发了,包括引职任零用零来命名了,你这是一决心吗?

4:11:35 嘉宾 也还好有决心,但是这决心的风险没有那么大。

4:11:39 主持人 你觉得这是内因还是外因?这是内因。

4:11:42 嘉宾 这是内因,对,这决心的风险没有那么大。这已经是前人替你把路都摊平了。如果我们还不这样去做,那我不是傻子了吗?我觉得应该要这么做。

三个时代的规则

4:11:55 嘉宾 我包括其他的同行,我希望他们也都这么做。我希望大家,比如说这种工作室,要真的要做这样的作品。我觉得应该要自己承担风险,自己做所有的这样的事情。因为这样才是——我们现在是处在一个非常好的这样的,不管是产业还是我们的产品,能够做到那种质感,能够做到那种品质的一个时代。

4:12:33 嘉宾 那你一定是希望在这个时候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嘛?不但发挥在产品上,还发挥在市场上。

4:12:45 主持人 嗯,对。其实游戏也发生很大的变化,对吧?在中国市场,可能到 2019 年都是渠道为王的一个时代,然后到 2020 年之后是内容为王,所以大作其实能够绕开很多以前的规则,然后……

4:12:59 嘉宾 能够绕开以前的规则,并且你能够自己定义规则。我觉得可能是三个时代:最开始是渠道为王;第二个是你头部作品就是自己有流量,但是这个时候是跟渠道进行分庭抗礼的。但我觉得现在其实已经进入第三个时代了,就是说真正的大作它具有定义规则和创造规则的能力。就它再也不是说有规则,但我可以不遵守,这是一个层次;但是我自己说这就是个规则,这又是一个层次。比如说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做线下试玩?都发这个 PV,然后每年发一次 PV,然后做一个线下试玩,这不都黑神话创造的吗?对吧?所以实际上黑神话创造了一套规则。然后大家就在这套规则里面玩嘛,也不错啊,这也不错。

三个时期对应作品

4:14:04 主持人 分别你说这三个时期分别对应的是哪个时间段以及哪些作品?

4:14:09 嘉宾 早期的这个渠道为王的作品,就是手游刚兴起的时候的一个情况了。然后中间的就是内容开始涌现,然后跟渠道可能有一个分庭抗礼,或者是有一个规则的重构期。

4:14:26 主持人 哪几年?

4:14:27 嘉宾 那应该是 2018 年到 2020 年之间吧。那创造规则的产品,我觉得可能就是类似《原神》和《黑神话》这样的产品。就是说它自己就是规则,并且它可以不去理会现存的任何规则。那像这样的产品,我觉得其实只有那么几款产品是具备这样的能力的。

原创IP的局部规则

4:14:52 主持人 你觉得影之刃零能定义任何的规则吗?

4:14:55 嘉宾 我们定义一部分的规则,但是定义不了全部的规则。或者是我们大部分的情况下还是在黑神话搭下的体系里面去玩的。包括接下来的很多产品,其实都是在黑神话定义的规则里面去玩。但我刚刚也说了,我们可以在局部定义一些规则,比如说原创 IP 要怎么做,原创 IP 要怎么发掘 IP 的价值?就是你接下来,比如说我们继续往后发展,我们要怎么开发我们原创 IP 的这种——像比如说海外是很成熟的,海外的很多的大作它也是原创 IP,对吧?那它是怎么去发展的呢?那我们可能要在这方面做我们的努力。就是我们要做很多相关的工作,去来定义好黑神话开创了国产的 3A,幸好留了一扇窗给我们。它是黑神话,它是悟空对吧?它是《西游记》,那么它有一个这方面的逻辑。那我们可以在一个战术层面去看一下,就是说黑神话可能还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就是说你一个本来只是核心玩家,本来是小众的,这些世界观、人物故事都没有人知道的这个东西,你究竟要怎么做?那这里面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面开始创造一些东西了。

3A与手游的差异

4:16:30 主持人 讲讲术上面做 3A 和做手游的区别是什么?最大的不同难点是什么?

4:16:37 嘉宾 难点就是说,3A 的创作性要更强嘛,作者性和创作性要更强。你表达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应该说它整体性更强,它是浑然一体的,而且所有东西都指向你的核心团队,就是你的核心团队是什么样的团队,你做出来的东西就什么样的东西。然后制作人的这个烙印肯定会更重一些,就包括我,包括是不同的部分,就是说做具体的部分的这个同事,他的烙印也会相应比较强。比如说我们音乐对吧?阿博的音乐,包括 Michael 的美术,包括很多这种各自负责一块的负责,那你会很容易辨别出他的个人风格。

4:17:29 主持人 为什么大家都说手游不适合你和冯纪,但是 3A 更适合你们?

4:17:34 嘉宾 我不能给游戏科学来下定论,就是说光说我们的话,因为我不是说手游不适合,而是说那种免费的持续运营的手游不太适合像我们这样的能力和团队。

长线运营与单机取舍

4:17:51 嘉宾 我不能给游戏科学来下定论,就是说光说我们的话,因为我不是说手游不适合,而是说那种免费的持续运营的手游不太适合像我们这样的能力和团队。因为持续运营的手游它有两点是我们做不到的。第一个是要对一件事情有持续不断的、数以好几年的这种运营和维护。

4:18:05 嘉宾 但是对创作者来讲,好的是这一点,不好的也是这一点,就是他的新鲜感会退掉、会衰减。就是你的激情会,我集中这段时间爆发,我憋出了这个产品,然后可能在市场上有各种各样的反应,然后大不了就是一些 DLC 什么。但这件事它总有个结局,这件事总有个终点是可以预期的。然后你觉得把这个东西护送到了一定程度,你的新鲜感也好,创作热情也好,你可能会转向另一个题材或者是另一个项目。

4:18:56 嘉宾 那这个是不可避免的,你总想做一些新项目。但是长线运营的产品它要求你数年如一日的保持热情,甚至还要再创高峰。这个事情它需要的能力跟我们拥有的能力是不一样的。它更需要的是一种类似互联网产品经理一样精确的把控,对节奏的把控,对更新、对产能的控制。然后当然有一定创作的因素,但创作是不断地在原有的创作里面去增加内容。那这个其实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我们也挑战过,我们总是达不到那样的水平。

4:19:41 嘉宾 然后第二个点是对创作本身来讲,比如说你要写剧情,你要做玩法,那肯定单机游戏里面对于这个玩法和剧情的灵活度肯定是更高的。你可以塑造角色也好,你可以做这种战斗的一些比较天马行空的设计也好,都更容易实现。所以说这几方面加起来的话,我觉得我们其实是不具备那种持续对一款产品运营多年的这样的能力和心性。

十年与商业模式

4:20:18 嘉宾 如果是这样做,就做一份工作是可以做的,但是人生的乐趣,你能做几款这样的可运营产品?比如说我们就随便说一个,比如说像 Riot 在拳头做英雄联盟的设计师,他在其实在尔湾那边,在美国有好多是已经在这项目里面已经工作了好多年,十年,比如说这样的设计师。那么他十年他就不断地给他做迭代。那么这是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就是人生你有多少个十年?那是不是十年对我们来说,比如说十年如果是做单机游戏,你至少做两款大型的单机游戏。

4:21:14 嘉宾 你的倾向就是说你会希望做这样的产品。

4:21:18 主持人 对,而且手游和单机的商业模式非常的不同。手游就是你说的那种服务型游戏,因为它是免费的嘛,所以它在里面去内置商业模式,所以你要设计一个大的经济系统,然后让人来产生消费。单机其实就一次性买断。

4:21:35 主持人 是的。但是好的手游它商业价值是更高的,因为它持续运营。

4:21:38 嘉宾 对,说单机的盈利能力跟手游是没法比的。我只是说单机对于你日常的生活状态会有更大的好处。就是说至少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做单机的时候的生活状态是更好、是更快乐的,或者说有创作的乐趣。

4:22:00 嘉宾 做手游就是你就是一份工作,因为你绝大部分的时候你在做的不是这个创作本身嘛。

4:22:07 主持人 那你也可以招一个,比如说你找一个这样的合伙人来帮你做呀。

4:22:12 嘉宾 那你做什么呢?你自己做什么?你做创作呀。

4:22:15 嘉宾 你做创作,那你就在一个限制的手游环境里面创作,你也创作不了什么呀。

4:22:19 主持人 或者招更多做内容的人来帮你做运营,那你不也船就举了吗?

4:22:25 嘉宾 哦,对你如果自己都不做了,你做这件事干嘛?你就是公司老板,你就是公司老板,甚至就是公司的投资人股东,那你自己该做啥呢?

4:22:35 主持人 还有一点就是在手游里面,因为它是免费的嘛,所以你要去设置里面的这个经济系统,所以商业和内容也有一部分是不自洽的,因为有时候你要为上演一些妥协内容。

4:22:48 嘉宾 这个问题其实现在已经不是特别突出了,因为现在其实也有很多就是说全平台的这种手游,它其实做的也挺好的。因为现在自从《原神》之后,我们可以知道三端互通的这种手游,它其实也会在某些版本里面凸显出一些创作性。我只是说这个节奏不太适合,像我们去做。

工作节奏与承载形式

4:23:12 嘉宾 对,这个工作节奏和更新的节奏。它就相当于比如说你这款手游,持续运营游戏,比如说我这个版本就相当于一个小产品,小的新作。但我这新作又在大量的限制之下,要做这样的新作。那我觉得可能我们要是要做创作的话,我可能会更希望的一种情景是我能够重新来做一款产品。

4:23:43 主持人 那古龙金庸也在持续更新他的小说啊,当然他没有完的小说,他更新连载完就结束了。

4:23:50 嘉宾 嗯,就是他们小说家连载完就结束了。

4:23:52 主持人 但他在一个主题下,一个母题下。

4:23:54 嘉宾 对对,一个母题下。而且你要知道,你说的那种持续更新更像现在的那种超长篇的网文,有些网文已经更新了很多年了,那种可能比较接近于一种产品化的更新。

4:24:11 主持人 嗯,所以创作者还是需要找到他所适配的那种承载形式,那种以及自洽的模式。哪怕你觉得单机可能赚的不如手游,你也得认,它就是适合我的。

4:24:26 嘉宾 这绝对是认的。而且我说实话,单机赚的不如手游。但是我们做的单机可能赚的比我们做的手游多。赚得多的手游那不是我们做的手游。是吧?那是别人做的手游才赚得多,我们做手游赚得不多。

4:24:52 主持人 嗯,别人基于自己的内核做了一个非常自洽于自己的世界,然后他放大了,并不代表你做他的世界就放大了。

4:24:58 嘉宾 并不代表我自己。就是说我们目前前单机的盈利一定是要比我们的以前做的手游的盈利要高的嘛?对,你不能看说 in general 来说什么单机不如手游赚钱。对,我觉得这也是不对的。你最后不还是得看自己内部嘛?

立项时的犹豫

4:25:18 主持人 嗯,有道理。那你当年干啥立项 3A 的时候还犹豫啊?没什么可犹豫的。

4:25:24 嘉宾 因为那时候你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啊。现在当然我们可以说了。

4:25:28 主持人 那个时候你有咨询过谁吗?有找谁聊一聊吗?

4:25:31 嘉宾 唉,其实聊的不多,其实也有一些聊的,但是我们主要还是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聊的话大概率会得出不做的结论。

4:25:47 主持人 因为各种现实原因的困难,大家会加强这个。

4:25:50 嘉宾 对,会聊出不做的结论。

4:25:53 主持人 所以做决定并不是说吸纳很多人的意见更有效。

4:25:56 嘉宾 你吸纳不吸纳都行,反正最后都是自己要做。在这种层面上的结论肯定是你要自己做出的。吸纳意见别人并不会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去思考。最重要的是别人不是你,他并不知道你自己内心在想什么。他只能看到外部。也就是说,别人提来提去,他也就在那百分之一里提吧。百分之一里你占了百分之百有什么用?

众神归位与制作名单

4:26:30 主持人 你们武术指导杨师傅说,二三年好像有一种众神归位的味道,好像人一下就齐了。

4:26:37 嘉宾 嗯,这个倒是二三年的时候确实是这个团队不断的加入的一个过程。就不断的这个,而且我们往往都能够集结到最好的一批人来做做一个事情。我觉得这个还是比较难得。嗯,但是这也另一个角度说明了,也许心里憋着一股这种劲儿的人,从业人员很多。也许大家平时不说,大家手上都在做着手游,但是大家心里可能偷偷想过这种事情的人很多。

4:27:17 主持人 对,我跟你们同事也聊过嘛,他之前也是在大公司,然后他跟我说他们愿意离开大的游戏公司加入您,说是希望有一个能够表达时代众我的机会。您认同这个说法吗?就是一个游戏作品它在表达一种时代众我。

4:27:35 嘉宾 我跟你说一个情况啊,就是我们现在游戏的最后结尾的时候有制作人员名单。那个制作人员名单每个人是什么?每个人是什么?那个东西呢,我发现就是说我们参与的同事把它看得非常重,很重要。所以我们经常会,我们制作这个名单的时候,我们其实是征求了同事的意见,就是说,给你这样写行不行啊?如果不行,你希望怎么写?很多我们,包括排序,包括什么?

4:28:12 主持人 那你改了 A、B 不愿意。

4:28:14 嘉宾 我们各种各样的,我们肯定是权衡过嘛,最后就得出了一个版本。嗯,你想一下,就是在做手游的时候,甚至这个名单都是没有的。

4:28:24 主持人 哦。

制作人员名单的分量

4:28:24 嘉宾 我们各种各样的,我们肯定是权衡过嘛,最后就得出了一个版本。你想一下,就是在做手游的时候,甚至这个名单都是没有的,对吧?你是不留名的。那现在呢,大家其实对这样的事情很看重。然后前几天,到我们上线之前,很多还有我们的离职同事来问我们相关的负责人说:“我能不能也写进去说我们以下人员亦有参与?我能不能也在里面?”

4:28:47 主持人 答应了吗?

4:28:47 嘉宾 对,都答应了。我们就尽量地都满足。这就说明什么?就是说,除了现实的考量之外,其实在行业里从业这么多年,大家其实都有一些真正的一些超脱于现实之外的一些追求。当然现实也很重要,但现实只要不差,对吧?现实只要不是说差太多,你跳槽从大公司跳过来,你又没有什么降多少,你这是平薪。那我觉得现实如果不差,然后这个后面大家还有奔头,对吧?这个事情就可以做。但是另外的一方面的杠杆是很高的,就这个能够在这样的一款产品里面放进去自己的名字啊,某某某什么某某职位什么样,这件事情呢,你是可以跟其他的亲朋好友来吹牛的,来说啊,这你看我就是在里面,甚至有会发截图的,所以这件事很重要。我们平时在这种商业社会产品,大家做了大家都很麻木了,就是说唉做唉就这么做吧,对这是不是我做的也无所谓了。但是你发现做这样的项目了以后,大家是对这个东西有极强的一种荣耀感。日常大家都是陷在一片纠结啊,什么这个优化这又 bug,然后感觉满目疮痍,对吧?屁滚尿流的满目疮痍。但是最后弄好了,就一旦呈现在那个地方,我觉得大家的那个感觉是完全不一样。而且说白了,你人生从业经历中,你没几次机会是能够进到这里面,所以我觉得这个很重要,而且这个是很多人可能整个从业生涯中他就要追求的一个点。

离职率与地域选择

4:30:54 主持人 据说你们这个项目,今年以来没有人离职啊,但是公司历史上离职率超高啊。

4:31:01 嘉宾 就是中间有好几年离职率是很高的嘛。对。我们其实近几年就几乎零离职率。

4:31:11 主持人 所以荣耀其实是非常重要,它可能重于你现实生活的各种困扰。

4:31:15 嘉宾 这是成就感吧,成就感,成就感很重要。但实际利益也很重要。你是认可了说这个项目它应该大概率会成功,然后实际对自己的从业经历啊,包括实际收入都会有很好的影响,但这个是还是很重要的。但只是说另外的一方面的杠杆是其他的地方没有的。然后两个杠杆相加,尤其我们还在北京,其实这个是很稀缺的了,因为在北京没有做类似其他这样项目的团队了。如果在上海、在杭州,对吧?那么还会有一些别的挺好的选择。

4:32:04 主持人 哦,对,手游时代崛起的主要是上海,然后汇成化在杭州,在杭州,而且杭州还有网易嘛。

4:32:14 嘉宾 对。

4:32:15 主持人 广州也有网易。

4:32:16 嘉宾 对。

4:32:16 主持人 广州也有很多选择。

4:32:18 嘉宾 对,是的,北京的这个游戏主要它的长处在于以前传统的 MMO 以及现在的这个 SLG 的出海,还有小游戏,就这个浪潮是不错的。但是你说要做单机游戏,要做 3A,那我觉得不是说在北京,我觉得是整个北方可能就是,对吧?没几款这样的游戏,就是其实成都也挺好的。成都就你要拿北京和成都去比,现在若是 3A 产品,那成都可能现在团队肯定都比北京要多。

十八年构建一个世界

4:32:56 主持人 说到 3A 作品,它的非常强的作者性,你这个也非常罕见,因为你整个这个故事反反复复地写了 18 年,从 08 年开始写《雨雪》,到后来的《影之刃》,再到《影之刃零》,其实都是一个世界观,对吧?都是一个原创的世界观。你为什么能一个故事写 18 年?我也问了他们,这在游戏行业里面多不多?他们说,可能动漫公司有,但是游戏行业几乎没有。怎么能写 18 年呢?什么驱动力呢?

4:33:23 嘉宾 这不就是我的虚拟世界吗?对于我来说,这就跟另外的一个现实世界一样了。里面的所有细节,里面的所有的设定,所有细节,对我来说,我的一个家在比如说在北京啊什么,这是一个家,对吧?一个家园啊,这是在现实世界。我的另一个家在,在雨雪的世界,我的另外的一些世界,所有的细节,所有的门派,所有的什么,这是我的另外的一个现实世界。所以说我创作它很正常,我在建立我的家园嘛。而且这是无穷无尽的细节可以让你填充的。

4:34:05 主持人 不腻吗?

创作者与他的世界

4:34:06 嘉宾 那你怎么不去问那个马丁为什么可以写《冰与火》写那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去问罗琳为什么这个《哈利波特》他能写那么多年呢?为什么不问卢卡斯《星战》的世界他能创作这么多年?对创作者来说,到最后这个世界就是他的生活的一部分。他不会腻的,他只会愈发觉得快乐。

4:34:33 主持人 一个故事从 20 岁写到了 40 岁,不断地重返这个家园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啊?

4:34:40 嘉宾 不断地添砖加瓦,然后它也不断地迭代,挺好。

4:34:44 主持人 一种不一样的认识没有?

4:34:45 嘉宾 人在改变,然后故事在改变,然后你自己的认知也在提升。那你的这个虚拟世界就不断地投射了你自己的改变。

失去锐气的代价

4:34:56 嘉宾 现在外媒还有另外的一种说法,认为它变得平了,它变得冷酷无情,但是却平淡了。那我觉得,当然这是贬义,这是评论中有一些对我们产生的批判。我转念一想,那我都已经变成无聊的中年人了,那产品本身,它创作的有可能确实就失去了一些锐气,这是一些失去的东西,就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是热血少年。冲击,比如说主角他已经变成非常沉默,非常不想多搭理你多几句。

4:35:46 主持人 说话变少了。

4:35:47 嘉宾 对,说话变得很少,他不会表达他的想法,他通过手上的剑来解答一切的问题。那这又出来另外的一种质感。那有些人就会预期,比如说他是不是像一个美式的超级英雄一样,或者是像现在很多蜘蛛侠或者是钢铁侠,可能我觉得外媒他可能会更多地以这样的预期吧,就是说他会有一种很强烈的个人性格,或者是像比如说日式的像蛋丁,就是日本人创造的欧美角色,他会有很炫酷、很 stylish、说很多的话,台词很多,然后彰显他的性格很 sharp。那我们的沉默寡言,然后不太说话,然后就是他变成一个像工具人一样。但是这是不是真的工具人?我觉得也不是,他就是变成了我们我这个年龄对世界的认知。他可能一个很狠的人,他就是这样的。所以说又是一种代表了年龄的一种变化。

魂与左商

4:37:00 主持人 你笔下的魂和左商,这是两个人。你觉得你更像魂还是更像左商?

4:37:08 嘉宾 那就是自己的,刚我们说的作者的两面性就会在里面冲突交织。

4:37:16 主持人 你从社会观察觉得你有他们这两个人的两面。左商是那个勇强之者,对吧?他可以为了变强不惜一切代价,泯灭人性,失去自己的心。

4:37:27 嘉宾 你可以简单这么理解吧?他其实不是为了变强,他是为了某种目的吧?反正都是为了他自己的一种目的。

4:37:34 主持人 对,他可以为了某种目的变强,不惜任何代价。然后他可以掌握全局,成为棋手,哪怕把自己变成一个最锋利的工具人。那魂是代表那个不按照别人安排好的命运走的那个人,但是他又可以破局。是的。你现在更倾向于哪个力量?

4:37:57 嘉宾 其实你严格来说,在现代社会里面魂是无法生存的,这是寄托了我们的美好的愿景。现代社会里你更多的是像左商那样,他不但自己有这样的手段,他还可以在游戏里,当然我不想剧透。但你会看到他,他会有运筹帷幄,并且他合纵连横,他会有很多盟友。魂是孤独的,左商是社会性的,左商会团结不同的盟友,以达成他的愿望,达成他的愿景。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在现代社会魂是无法生存的。他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一把剑,他手里的剑就是他挑战所有东西的唯一的依靠,那这就看玩家的。让玩家在游戏里面体验了一把,你通过手里的剑就逆天改命,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但这寄托了我们的美好愿景。左商的话,你会发现他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得体,包括他跟别人合作。其实我们游戏里面有好几场,其实我们游戏里面的文戏,其实左商的文戏甚至比魂还要多。在这里面,其实左商是一个更复杂、更丰富的一个人,但他也是更现代性和社会性的一个人。那么魂呢是一种寄托在武侠世界中才会出现的这样的一个角色。所以你一定要问说你倾向什么?就是说首先魂是你达不到的一个情况。你只有在游戏中你才能够扮演这种逆天改命。对他自己悲剧之前,他能不能不要让别人出现悲剧?他能不能在寻找他自己的这个内心的过程中,避免别人产生了悲剧?世界产生了悲剧?那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是他本身是一种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本原意是为了自己要救自己,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救了别人。

魂与左商的对照

4:40:18 嘉宾 对他自己悲剧之前,他能不能不要让别人出现悲剧?他能不能在寻找他自己的这个内心的过程中,就是避免别人产生了悲剧?世界产生了悲剧,那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是他本身是一种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本原意是为了自己要救自己,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救了别人。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呢,我觉得他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还是呈现出了他一种幻想、幻想题材和幻想世界里面才有可能的一种情况,也是一种极端人格,也是一种极端和病态。因为一般人到那个时候,你生命都快走到尽头了。我要是知道我要死了,应该做不了这些事情,对吧?就我可能万念俱灰,或者是摆烂,或者什么,可能是更现实的一种做法,或者是就找个地方安静地过完这最后的日子。但是魂它有更强的能动性,它甚至比它前面的岁月之中更强的自我能动性,更强的主观性。但是在玩家的操控之下,但它呈现出了一种更强的主动性,对于一个要死的人来说。这个应该是非不正常的,应该是超现实的一种表达。

4:41:29 主持人 所以魂其实你是你达不到的,

4:41:31 嘉宾 是达不到的。但是你要用俗的话来说,他教育了我们要热爱生命嘛?你一个要死的人了,你还以极强的主观能动性这个破局,对吧?做了这样的事情。那我们如果是假设他没有这66天该多美好,他领悟了这一点了以后,当他领悟了,他有了这个主观能动性,他找到自我了以后,那你就会想,好不容易都找到了,他要没有这个生命的限制该多好。那我们就会再想到我们自己没有这个生命的限制。那我是不是有找到我自己的主观的能动性了?我是不是能从现在开始,我能积极地面对每一天,教育大家要热爱生命?这是一个现代化的主题啊!

左商的现实投射

4:42:33 主持人 其实左商在现他也是一个极端人格,但其实他如果对应到现代化的话,其实就是那种能够合纵连横。那可能就是你刚才羡慕的那种能资本化的那群人,但其实你也达不到,

4:42:47 嘉宾 那也达不到,

4:42:48 主持人 就这两边你其实也达不到。而且

4:42:49 嘉宾 你要是玩了游戏,你会发现左商要筹划的东西,他的手段是这种资本化的,但是他要追求的是一个很宏大的目标。但是呢,他只是用了这样合纵连横的方式要来实现他的宏大目标。他的宏大目标也是超现实的,也是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不会有的宏大目标,对,所以我觉得就是说都是能够让人就是说对我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会有触动、会有联想的吧,

4:43:29 主持人 所以它一方面是超现实的,另一方面你也能在现实生活找到投射,这是为什么?就是现代众,

4:43:36 嘉宾 对啊,他完全现实主义,而且这里面最重要的是魂和左商,他都是为了自己,

4:43:42 主持人 就是我们开始聊他者和自我的关系,你不是左商他人,你是他自己,非常强烈的,

魂的求生与病态

4:43:47 嘉宾 然后魂呢,我以前比如说以前来说,魂有可能是对自己的这个生命的不在乎,你怎么可能会不在乎呢?假设你现在得了一个绝症,然后告诉你在某个地方有治疗你这个绝症的手段,你肯定会拼尽一切的努力要活下来啊。所以我们最大的区别在我们现在和多少年前不一样的点,在魂现在希望活下去,它不是说我就万念俱灰,我就不活了。我就过完这66天拉倒,对吧?就不活了。他不是这样的,他一定要活下,他想想着要活下去,想方设法要追踪就是这这个目标,然后要活下去。但正因为他这个强烈的求生意识,才能够彰显他做的事情是难得的。都是为了自己做商单,为了他自己的。一些宏大的目标,

4:44:54 主持人 都是做不到的自己,

4:44:55 嘉宾 都是做不到的,都做不到。但这个也是作品幻想作品中的,把人物放到一个极端环境里面去,去理解嘛,

4:45:06 主持人 也有病态美学,

4:45:08 嘉宾 也挺病态的,挺病态的。你没看到我们游戏里面魂最经常就是最常见啊,捂着心啊,就我们甚至魂他也有了一种古龙男主的那种身体上也病态了,

4:45:24 主持人 他也李寻欢哦,总是要可怜一下

4:45:26 嘉宾 李寻欢是肺痨,那魂就心脏病了,对,也受了重伤了对吧,甚至在游戏里面你也有感受,你资源不足的时候,你强行使用大招魂就会瘫在地上,

4:45:42 主持人 在你眼里左商是一个反派吗?

4:45:44 嘉宾 他其实不能算是反派,他是重要的另位的配角,甚至是第二男主。他有他的理解,他有他的愿景啊。

4:46:00 主持人 他也把他愿景发挥得非常的极致。

4:46:02 嘉宾 对,是的。

魂与左商的世界观

4:46:03 主持人 魂如果是歌颂生命,就是让大家珍爱生命,那左商呢?

4:46:10 嘉宾 左商是让大家拯救世界。

4:46:19 主持人 拯救

4:46:19 嘉宾 世界,左商才是想拯救世界的人。左商,但是左商是为了自己去拯救世界,

4:46:26 主持人 对吧?

4:46:27 嘉宾 但是他拯救世界的方法不一样。

4:46:30 主持人 嗯,所以大家都有自己的世界观,只是世界观他们发生了冲突在这个故事中。

4:46:35 嘉宾 我在想怎么不剧透把这个事情给表达一下,就是魂是它本意是要救自己,

4:46:44 主持人 嗯,

4:46:44 嘉宾 它最后的结果是拯救世界。然后左商的本意是拯救世界,它最后的结果是毁灭世界。

4:46:54 主持人 有趣,这是为什么?

4:46:55 嘉宾 对,那这就是要涉及到剧情了。但反正我总结就是这么个回事。

4:47:02 主持人 嗯啊嗯,这也是某种世界观。当你觉得你只要为自己的时候。

4:47:05 嘉宾 对

4:47:06 主持人 你可能对他人做了

4:47:08 嘉宾 莫

4:47:08 主持人 大的善

4:47:09 嘉宾 事,诶这这这个有可能啊,

4:47:11 主持人 嗯

4:47:11 嘉宾 就是当你的最初的初衷是把自己的生活过好,让自己变好的时候,你的结果可能是对世界做出了贡献,啊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但是当你的当你的愿景是一种宏大的要拯救世界的时候。

4:47:31 嘉宾 你有可能会对世界造成灾

4:47:33 主持人 难,嗯,有可能是一种妄念是

4:47:37 嘉宾 吧?这这个好像这个是我之前没想到的,就是,呃,包括以前我们说的什么这种就是侵略者也好啊,对吧?

4:47:49 嘉宾 包括二战也好啊,那可能就是说呃发动战争的人对

4:47:54 主持人 吧?

4:47:55 嘉宾 嗯,那他他可能心心里想的是他拯救世界对吧?

4:48:00 主持人 对,

4:48:00 嘉宾 那他结果是给广大的这个人民,然后广大的这个这些这些国家都在造成了惨重的灾难。

4:48:13 嘉宾 嗯,我觉得这个也也算是一个理解吧。

4:48:16 主持人 嗯,

4:48:16 嘉宾 就是也是一个理解。

血脉与寻根

4:48:18 主持人 嗯,而且他混的一条支线是不是他的血脉之谜?

4:48:21 嘉宾 对对,

4:48:23 主持人 为什么一个人的来路对他后面的路会非常的重要?

4:48:26 嘉宾 嗯,这个就是说你你最你你你是谁很重要。你你本来是谁,对你接下来要成为谁,它还是很重要

4:48:38 主持人 的。

4:48:39 嘉宾 嗯,

4:48:39 主持人 对,嗯,那个核都是自己自我去宣扬

4:48:42 嘉宾 的,你不可能摆脱。而且我觉得中国,我们中国是最讲究这种,就是你的血脉传承啊,

4:48:51 主持人 嗯。

4:48:52 嘉宾 我觉得现在西方思潮入侵,西方思潮对我们的很多的影响。我们提到原生家庭,你第一个印象就想:我原生家庭讲起来是个贬义词,相信逃离原生家庭,原生家庭创伤。

4:49:09 嘉宾 嗯,一提到那个你的宗族,一提到你的祖祖辈辈,就觉得好像是一种落后的,或者是一种就怎么着,就是。

4:49:20 嘉宾 联想的不是都是可能西方思想影响下,你会认为啊,或者是包括你的就是族谱、你的宗祠、你的祖辈去祭祖,就这些东西现在可能无名化的比较多的。

4:49:37 嘉宾 但是我觉得就是说我们中国人其实要依托于这个东西才能够寻到自己的根,

4:49:44 主持人 嗯。

4:49:44 嘉宾 你要寻到这种,这种血脉觉醒,就是你是来自于哪的?

4:49:54 嘉宾 你的乡土,你的宗祠。那你有一个脉络,这个东西是绑在中国人的这个记忆中的,嗯,一种不可不可摆脱的一个东西。

4:50:06 嘉宾 我觉得是很重要的一个东西。那我们这样的话,我们就踏实了,我们跟土地产生了连结。嗯,就是我就知道我最我是从哪里来的。

4:50:16 嘉宾 我不管飞到哪里,我都是我都是最终从这个地方来的。我不能够再退了。比如说像我的话呢,可能是海南的某个农村,就是我最终的终词,可能最后到那我就我就知道到此为止了,不会再退了。

4:50:34 嘉宾 那就是我的最终的根。虽然我去这么多国家,我去过。对吧?对,然后但是你最终的根就是在那。

4:50:45 嘉宾 那么这个事情呢,呃,把它浪漫化的表达就是说,也许魂身上有一种力量啊,它血脉怎么样,对吧?

4:50:53 嘉宾 那你最终是要觉醒这个血脉的。嗯,

4:50:57 主持人 这也是你们的游戏好多地方都在寻根吗?包括你们的武术。

4:51:02 嘉宾 嗯,对,寻根。

4:51:03 主持人 嗯,

4:51:03 嘉宾 这个是它传统的一面。它传统的一

4:51:07 主持人 面,嗯,对你们那么很多武术动作都要要求必须要有能到能寻到它的武术的根基,

4:51:13 嘉宾 对对,要传,这是传统的一面,嗯,甚至是乡土的一面,比如说我们的舞狮,舞狮要在宗祠里面去演,我们当时是去广东的一个男

4:51:26 主持人 狮

4:51:26 嘉宾 吧,我们在对在那个宗祠里面去演演出了舞狮,

4:51:30 主持人 嗯,

4:51:30 嘉宾 然后我们录制了这些。鼓声全都是很很传统的,嗯,就直接就是那个最源头的东西,对。

4:51:40 嘉宾 那我我我觉得,对于这个这这个我们寻的这个东西来说,这这件事情很重要。我们人要找到自己的根,我们的文化要找到自己的根,产品最后也要传承,

4:51:52 主持人 嗯,

寻根与传承

4:51:53 嘉宾 那我我觉得,对于这个我们寻的这个东西来说,这这件事情很重要。我们人要找到自己的根,我们的文化要找到自己的根,产品最后也要传承,你最后也要找到自己究竟是从哪来的,你最后可以变成非常炫酷。你无论变得再炫酷,你最后人家一眼就看出你就是从那个根长出来的,它不是漂浮的。我们做得再炫酷也好,我们这个产品看起来是一群懂行的、真正的去了那个根源的地方去把东西做出来的这样的产品。

4:52:22 嘉宾 那我们如果与之对比的是,比如说你如果现在看,比如说好莱坞的拍 ABC 故事的、拍亚裔、拍华裔故事的好莱坞电影,你就会认为那个是一种已经是漂浮在外的另外的一种解读了,那是一种想象出来的作为文化的碎片存在的这样的东西,他可能有工业技巧,有各种技巧,但是以我们中国人的角度来看,我们去看,我们觉得他的根是缺失的嘛。因为他本来根就缺失了。对,那是一帮比如说 ABC 啊或者是华裔的演员,他在尽量的寻找它的原始文化的只言片语的这元素,并且把它拼凑起来。我们是真的有根的,我们不会想着去拼凑元素。我们可以大胆地使用各种各样的元素,但是大家一眼就看出来我们的底是很稳健的。

4:53:36 主持人 其实不管是武术还是武器,都是一个人性格的外延嘛,你很难说要脱离你这个人的人格去讲一个武术。

4:53:44 嘉宾 是的,是,所以我们做任何东西,我们的东西是真的非常传统的东西,然后不断的演化演化演化,然后最后对非常炫酷的东西出来。

武器与性格

4:53:59 主持人 听说武器全部都是你自己选的呀,有什么讲究?

4:54:02 嘉宾 是我选的,然后那个杨师傅会给我很多很多意见参考,就是说这种武器怎样才能用得帅嘛。就是武器在中国的这个,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里,它就是一个性格的外延,就是一个对你的,对你这个文化元素的一个拟人化的一个再现。比如说金箍棒,青龙偃月刀,九齿钉耙,你说到这些名字的时候,你不会浮现出角色吗?

4:54:36 主持人 就是会对应到那个人物。

4:54:37 嘉宾 它就对应到那个人物。它就对应到那些故事,它就会对应到那个性格。那你就想,它上面承载了一种性格,一种文化,对吧?

魂与左伤的兵器

4:54:52 主持人 你们讲讲对于魂和左伤的器具的这种设计。

4:54:58 嘉宾 我们既然说刀和剑,对吧?剑是士大夫的武器,剑是仪式武器,华丽的。佩剑的人在古代的时候,这个剑是不太说亲自拿剑来战斗的,因为剑它的战斗能力在现实生活中,剑的战斗能力其实不如很多更实用的武器,比如说长枪,对吧?比如说砍大砍刀,你剑是打不过这些东西,就在现实生活中。但为什么那么多武侠小说喜欢写剑?因为剑浪漫嘛。剑是一种对身份的象征,是一种士大夫的一种追求。

4:55:41 嘉宾 那就是说我们游戏里有各种各样的剑,那剑的角色一般都是比较飘逸、比较潇洒。当然左伤也是用剑的,大家都知道。而且他的剑是黄金的剑,就是用纯金镀造的。那金是硬度很低的一种金属,它根本就是,如果是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能战斗的,因为金太软了。对,但我们的设定里面就是左伤一直用一把纯金打造的一把剑。

4:56:13 主持人 是为了表达他的浮夸之气吗?

4:56:15 嘉宾 他一种浮夸,并且他的绝对的自信。因为我们世界观里面还有杀气,他把杀气灌注到这个黄金之中,让他可以削铁如泥。那这就是我们游戏里面的设定了。但这就代表着就是说他这种华贵之气和这种绝对的自信和傲气,对吧?

4:56:38 主持人 嘿,这就是你前面说的绝对不会成为主角的人。

4:56:41 嘉宾 啊!就有这种傲气,对吧?那魂来说呢?原来我们其实黑伤是一把弑剑是飞剑弑刀飞刀,它主要的攻击方式还是以斩击为主的。那我们现在他这把武器的创造的原型是那个弹簧刀,就是到《影之刃零》里面,它已经很明确是那种弹簧刀的造型。一个是它的造型比较好看,非常直,非常现代化,也比较符合我们功夫朋克的特点。但是刀和剑的结合就代表魂这个人物,他不是绝对的鲁莽,他也不是绝对的说,是这个剑的那种很飘逸,它是处在一个比较粗糙、比较豪、比较糙一点的这样的草根和江湖感很强的这样的一个侠客的形象。

4:57:40 主持人 找一种质朴感。

4:57:41 嘉宾 对,是一种质朴的感觉。而且魂它是就是身上也比较残破,因为它逃亡在外嘛。他背着这把剑,这是刀非刀,是剑非剑的这个黑伤。当然魂还有一个在我们《影之刃零》里面,他已经可以运用其他各种各样敌人的这些武器嘛。那各种武器都会表达出那个角色的特征。

武打设计人物关系

4:58:06 主持人 对,杨师傅也跟我说,其实所有的武打都是人物关系的设计。

4:58:11 嘉宾 对。

4:58:11 主持人 所以其实最难设计的是魂和左商的打斗,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内心戏。其实外化出来东西比较难,所以最后的决定就是把左商做得更浮夸,它的整个表达更浮夸。

4:58:25 嘉宾 左商肯定是浮夸的嘛,肯定是一种超脱现实的东西。你如果很现实的话,其实剑法它其实是,就在现实生活中,剑法它往往它其实带有强烈的表演要素。对他有一些这种表演元素在里面。那么刀会更实用、更江湖气一点。这也是人物性格的对比。

4:58:55 主持人 你是使剑的人还是使刀的人?如果你活在他们那个世界观里。

4:59:00 嘉宾 我觉得我也会是似刀非刀,是我就是使黑商的人。现在就是主角以及主角他爹对吧?就是那种武器的人对吧?能够劈斩也能够刺。

与甄子丹的合作

4:59:19 主持人 这次跟甄子丹的合作是怎么展开的呀?

4:59:22 嘉宾 这个就是一种传承嘛,因为我前面说的就是说武侠这个文化它本来就已经进入一个瓶颈。那对于丹哥来说,他们这一代的电影人就是创造了这个黄金年代的。这批人现在逐渐退休的,退休或者是怎么样的?那他肯定是希望这个文化被不断地传承下去,但是用新的载体来传承。所以说,我们最开始接触他对我们这个想法是非常支持和赞同的。所以他也是非常爽快的,就是说答应,就是说要一起来做这样的事情。

5:00:04 嘉宾 我觉得主要就说情怀,我觉得可能都矫情了。我觉得那个真的是,我不能够代入就是丹哥以及他们这样的人的想法,我不能替他说话。但是呢,我可以揣测一下,就是说他一定是希望他们这一代的电影人所创造的这种风靡全球的功夫电影的这种美学和文化,它不能够轻易的这么断送掉。它不能够在新的现在的这个国际舞台上也好,好像就是说这个还不如日本人做的剑戟片。还不如美国人的枪斗术,还是牛仔片?我觉得对于他们这一代的电影人来说,这个是很难接受的一个现状。因为你要知道,好莱坞很大程度上,好莱坞现在的动作片很大程度上就受到他们这一代的电影人的影响了。他们甚至都是好莱坞的现在的动作,不管是动作的表演还是这个运镜还是这个视觉,都是他们这一代的电影人影响下的。你看以前我们看好莱坞的这个打斗多多傻,对吧?就多多慢呢。那现在好多了,因为现在有大量的这个我们香港的导演和动作指导和团队在那边工作。那现在整个的打戏都上了很大的一个台阶了。你看现在《蜘蛛侠》的这个打戏也非常精彩啊,那个动作的表演非常好了。那也是有大量的这个中国香港的导演在那边去付出的。

5:02:07 嘉宾 所以说从情怀或者是从这个亲历其中的角度来讲,我认为就是说丹哥他对这样的事情,他一定是有预期,一定是有希望的。这个希望可能超过了他参与某个项目,就是说商业合作,或者是某个项目,就是说很简单的这样的一种想法,而是说我好不容易,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一代人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这些成绩都不能。总不能没了吧?总不能断送了吧?总不能说 20 年之后我们说动作片、动作游戏,那都是日本人的东西,或者是这美国人的东西,对吧?那原来我们贡献的东西不会就这样没了。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觉得它一定是有期待的。所以我们这个这种项目呢,就是说来满足了他这种期待,所以我们就这样接下来的合作,其实大家就合作的就很顺利和很愉快。

甄子丹的建议

5:03:22 主持人 他有给过你什么建议没有?

5:03:24 嘉宾 很多建议嘛,就包括具体的打斗动作,包括很多文戏,觉得这角色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就是老气横秋,因为他非常非常介意,就是说他不希望你塑造一个大师的角色,你就变成那种我们传统中啊大师,那就像张三丰或者什么一个白胡子啊,说话都很老气横秋。他不希望有老气横秋啊,他希望还是年轻化的一种感觉。他自己的电影,他自己的片子,他始终是希望保证他很酷嘛。很酷很 sharp。就这种风格就是,我们也是希望尽量在里面再现这种风格。

5:04:14 主持人 而且感觉一提到它,我会脑海里浮现都是一些比较南方的这种打斗的场面,不是北方那种大开大合的那种大斗场景。是,咏春拳啊什么的。

甄子丹的现代化转译

5:04:27 主持人 而且感觉一提到它,我会脑海里浮现都是一些比较南方的这种打斗的场面,不是北方那种大开大合的那种大斗场景。是,咏春拳啊什么的。比较秀气但凶狠的那种。

5:04:26 嘉宾 对对,很多是现代的,就是你可以理解成他这么多年在电影界做的事情,本质上也是把中国功夫和现代的搏击技巧和现代的电影工业美学结合而成的一种表达。

5:04:48 主持人 哦,它也是一种现代化。

5:04:50 嘉宾 对,它也是一种现代化。他比如说演《星战》。演这个 John Wick,对这种戴着墨镜、穿着西装、拿着枪,你觉得这就是甄子丹的一种经典形象?那我觉得你丝毫不觉得违和。那这就证明他事实上已经完成了这种转译,他让你观众大众在心目中,他不会觉得这有什么跳戏的地方,是不是?这个叶问怎么又变成这样,你就觉得甄子丹他可以是叶问,他可以是凯恩,对吧,他可以是这个星战里面的盲侠。

5:05:38 嘉宾 那我们其实就是说我们做这个功夫朋克,本质上也是希望做这样的内容,现代化,包括我跟你讲。你看我们的索尼的 SOP 对吧?就丹哥给我们现场就是捂了一段剑嘛,然后他现场给我们说导语啊,就是录制了一些内容对吧?我们原来想说是不是这有点像你最早给我提议的一样?他是不是我们让他穿个叶问的衣服,穿个传统的衣服,他就觉得不应该。他觉得应该要在一个很酷的场景里。

5:06:24 主持人 他是不是穿的皮衣?我印象

5:06:26 嘉宾 对,他最后他是穿着现代的衣服,皮衣,然后也是现代的装扮,然后在一个很酷的这个场景里把灯打的就是那种红光,有点霓虹灯那种感觉,然后在那儿去舞剑,所以它的审美其实是他不希望大家认为说啊,你们一帮人,你因为你很容易想好你一个武侠的东西,然后请了甄子丹,然后他演过叶问,那我们是不是好弄一些很传统的东西,然后然后就他显得就是说啊,就大家一起弄了一个武侠片。我觉得我们不希望那样,他也不希望这样。

篝火与江湖的意象

5:07:15 主持人 火焰一般在武侠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意象啊?

5:07:19 嘉宾 在篝火边就有很多名场面,比如说这个那个说什么是江湖,有人就是江湖,就是。那两句话应该就是,在《笑傲江湖》里面的一个名台词。所以我觉得篝火还是就代表着在血雨腥风的武侠世界中难得的一些喘息之机吧。所以我们这个现在晚了,这个在篝火旁边是能够得到温暖的。

5:07:57 主持人 喘息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顿悟的时候,所以会有一些经典的台词诞生。

5:08:01 嘉宾 对对对,什么是江湖?人就是江湖,对吧?

5:08:09 主持人 后面好像还有一句是说:“那你怎么能够离开江湖呢?你离不开的,”

5:08:14 嘉宾 “你怎么离开?”对,有人就有江湖,人就有江湖,你怎么离开?

5:08:21 主持人 除非归隐田园是吧?彻底隐居了。今时今日,我们时代的武功和江湖是什么呀?

当代江湖的门派隐喻

5:08:31 嘉宾 其实武功就有多种多样嘛,就是你不同的圈子就有你自己圈子里面的武功嘛。对游戏就是做游戏嘛,那你可能有各行各业的,就都有他那个行业自己的一个评判标准,就是专业评判标准。专业就是各行各业的武功,然后你如何运用这个专业,然后来达成你的目标,那就是江湖。然后在专业里面,就是各行各业的人,汇集在一起,那这可能就是江湖了。

5:09:10 主持人 你们有些行业有什么武林门派?有什么武功?

5:09:14 嘉宾 那每个公司就相当于是一个门派了。有大门派,有小门派,对吧?对,我们就是一帮小型草寇,小门派。

5:09:26 主持人 140 人的小门派。

5:09:28 嘉宾 对对,小小门派。那当然有名门正派,有超大的大门派,对吧?

5:09:33 主持人 哪个是名门正派?

5:09:35 嘉宾 那肯定有超大的门派嘛,像腾讯,像网易这种就是。那你可以认为这个就是少林和武当。我们就相当于是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对吧?跟少林也有过关系,跟武当也有过关系,是吧?

5:09:51 主持人 哦,有道理啊!先是拿了网易的钱,又拿了腾讯的钱。

5:09:55 嘉宾 对,这种就是江湖啊。

5:09:58 主持人 哦,谁是武当,谁是少林?

5:10:01 嘉宾 那我觉得肯定还是更大的,就是腾讯还是少林嘛。你要是类比,你非要类比,那你就这么类比吧。当然也不一定合适,

5:10:11 主持人 对。哦,米哈游呢?

5:10:13 嘉宾 米哈游是不是像个什么五岳剑派或者是日月神教之类的?它是要来颠覆这个传统门派的,对吧?

武侠人物与自我投射

5:10:22 主持人 这些非常有个性的游戏制作人们都像什么样的武侠人物呢?

5:10:27 嘉宾 各种武侠人物了。假设是《天龙八部》,我们肯定不是乔峰了,但是,如果当个段誉或虚竹也是不错的选择,是吧?不要落到慕容复或者是游坦之,我觉得就可以了。对,或者是哪怕是再差,比如说要当反派,我觉得当个鸠摩智也挺好的。或者是,我觉得像那个《陆小凤》里面的花满楼挺不错的。对,花满楼或者西门吹雪挺不错的。陆小凤是主角嘛,那我们不当主角,我们觉得当个花满楼也不错,西门吹雪也不错。

5:11:13 主持人 嗯,她还挺有魅力的,是的,也挺正派的。

5:11:16 嘉宾 对,但是她也有她弱点的地方嘛。

5:11:19 主持人 对,她的弱点很容易看见,对吧?就是外显的一种弱点。

5:11:22 嘉宾 很容易,对。西门吹雪其实在这个跟叶孤城的比武之中差点就已经输了。对,都不错。就是你总能找到一些影射的东西,我觉得这些配角总是能够觉得有点意思的。

武功与商业能力

5:11:42 主持人 今天的剑法是什么呀?

5:11:44 嘉宾 就是说你的制作能力嘛,制作能力,你的专业能力,那就相当于是不同的武林门派的武功秘籍,每人都有自己的武功秘籍。

5:11:54 主持人 那我做内容的目标是商业化能力吗?就是内容和商业的关系你怎么看?

5:12:00 嘉宾 对,那你就行侠仗义。你想游走江湖,你总是靠着一手功夫。就是这种江湖,你总是可以类比,就现代社会,比如说商战片,商战片是不是武侠片?商战片就是武侠片。比如说那种金融片是不是武侠片?那它也是武侠片。你现在看 AI 短剧是不是经常有那种什么商战,然后那个家主就出来,什么那么落魄的少爷就什么重归门派了?那本质上这些桥段是不是武侠片的桥段?对,那重新被现代化的包装过的。

5:12:43 主持人 嗯,你们都是在修炼不一样的、不同的武功心法。你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产品,那就是你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武功。

江湖中的生存与第一

5:12:53 主持人 对。那中级生要追求的是什么?

5:12:55 嘉宾 中级我觉得就追求,首先行走江湖的人,绝大部分人寻求的就是在江湖中能生存下去。我觉得这也是挺现实的。嗯,我觉得生存就好了。

5:13:10 主持人 要当武林第一吗?

5:13:12 嘉宾 武林盟主那是大门派的事情。大门派和争夺武林天下第一高手的事情,我觉得这不是我们的,不是我们的事情。

5:13:23 主持人 曾经想过是你的事情没有?

5:13:25 嘉宾 不,没有,从来没有想过。

5:13:27 主持人 那为什么呀?

5:13:29 嘉宾 天下第一这种是一种妄念。你觉得比如说那些各种本来天下第一这种说法,就是你如果是一个个人的话,这就是一种妄念。这就是一种非常贪嗔痴的一种表现。可能大门派会有大门派的争夺的目标吧。对。但是你要在现代的商业社会怎么样算第一呢?怎样算大呢?怎样算最牛呢?就是你要说你商业化第一,还是你的什么最终的这个名声第一,还是市值第一,对吧?对,这都是大公司争夺的目标。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产品,你最后就是说,你的评判标准是多元化的。武侠为什么能够让人心驰神往?是因为它的评判标准非常单一,你没有这些有的没的,谁最强谁就能够把对方干掉。但我们真实世界中人不能把另一个人干掉,公司也很难把另一个竞争对手给轻易的干掉,所以它就造成了非常复杂的博弈和拉扯。那么这个东西它不够简化,如果它简化到了武侠世界里,那么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所以说它还是有一些不同的。如果我们今天比较的是,比如说你制作能力,你制作能力直接影响你把这个制作能力和那个制作能力放在一起,然后就拼个你死我活,然后最后谁把谁干掉了,那这个可能我们在现代的商业世界中,其实这个是很隐晦的一种对比,是很难直接产生对比的。我倒是觉得,比如说像体育是比较容易产生这样对比的,因为谁赢谁是很简单的一个事情。

5:15:33 主持人 啊,确实,游戏行业你可以按,比如说公司市值,比如说游戏产生流水,但是你也可以看它那种本质。

武侠与商业的胜负逻辑

5:15:41 嘉宾 本质上来说,它其实不应该按照这种标准的。它最终它应该是说你谁游戏做得好。但谁游戏做好,这是一个相当模糊的标准,你可以说他这方面好,可以说那方面好。但是武侠世界里面呢,它就是你可以把它干掉,它是一个唯一的非常简单的标准。在各行各业里面,它都存在着相当多元化的复杂的评判标准。那这个就是说大家都能够生存,都能够求同存异的一个前提条件。如果是那么血淋淋的,就像武侠世界一样,你最后虽然很惨烈,但你就把它干掉了。如果是这样的世界的话,那就可能就不是我们现代社会了。

标准与身份认同

5:16:34 主持人 你中间的这个自己的这个标准发生过变化没有啊?你今天找的标准是什么?你追求的是什么?在这么多元化的标准之中。

5:16:45 嘉宾 就是表达的充分性嘛,就把我们要的东西表达清楚就好了。而且你要想标准,你还有不同品类的标准。你 RPG 有 RPG 的标准,动作游戏有动作游戏的标准,SLG 有 SLG 的标准。那这算什么标准呢?我认为就是说我们现代社会,我们这种职业社会,我们总是可以找到多元化的标准,大家去框,大家在这个细分领域是不错的。在另一个细分领域,我跟你没有可比性,对吧?武侠世界无非就把所有的这些所有的多样性全部抹平,变成了一个你可以把它干掉。我是练掌法的,你是练剑法的,你就是说一样可以决出一个胜负来。

5:17:36 主持人 你为什么对游戏制作人这个身份认同感这么强?

5:17:39 嘉宾 不是身份认同感,而是这是一个职业,这就是我们工作的内容。那工作内容,那你像电影导演,或者像建筑师,那一定都是会有这种身份的。我觉得任何创业行业它应该要有这样的一个人承担这样的,好的也是他,坏的也是他,他必须承担这个责任的。你不能说这个东西是集体创作。它固然是集体创作,就大家共同的心血,但是呢,你最后要有一个人承担这一切的。如果承担不了,那就说明它这个本质上这个产品它不是一个作品,作品它一定是要有个人化的表达的。

创业与创作的目标冲突

5:18:28 主持人 所以成为一个非常卓越的游戏制作人和成为一个有卓越的企业家,你选哪条路?

5:18:35 嘉宾 已经没有机会成为一个职业的企业家,并且它是相反的。就是实际上就成为卓越的企业家的这个目标,跟成为卓越的创作者,尤其制作人的目标,在很多地方是冲突的。你创作的目标和你公司运营的目标,它不是统一的。它不是一个物种。对,它不是一个统一的事情,它不是一件事情。

5:19:09 主持人 所以创业和创作之间它是有某种。

5:19:12 嘉宾 你武侠小说里面,比如说你成为一个本地最大的客栈老板,和成为你是一个最好的剑客,不是一个共同的目标啊。

5:19:23 主持人 你成为一个最好的剑客,你成为某一个门派的创始人啊,就是大概是这个感觉。

5:19:27 嘉宾 你成为门派的创始人不一定是一个最好的剑客啊,就你最好的剑客有可能是一个孤独的剑客。你成为门派的创始人那不一样。

与冯介和小岛秀夫的比较

5:19:36 主持人 他们也有讲过你和比如说冯介的一些区别,就比如说你可能更所谓的天才一点,就是刚才我们说了好多。我觉得冯介可能更全才一点。

5:19:46 嘉宾 对,他是一个天才加全才,他既是一个好的制作人,他为行业做了很多贡献,然后他能够在行业里面,他去为整个的行业去进行一些工作,就这个是我们一般人达不到的一个境界。

5:20:07 主持人 说他更像宫崎英高一点,说你更像小岛秀夫一点。

5:20:10 嘉宾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这个肯定不是这样子。我肯定是跟小岛一点关系没有,就是肯定就是这肯定是过誉的。我们现在没有人就是说能达到日本制作人,就你想一想,我还差 20 岁呢。20 岁以后再说,20 年以后再看是什么情况,对吧?现在来说其实就是制作人,这就是一个职业,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职业,大家就是去做好一份职业就行了。只不过是说,你可能你会觉得不同的人的职业,他自己拿手的剑法是不一样的而已。

中日制作人全球口碑

5:20:51 主持人 日本制作人和中国制作人在全球的口碑是什么样的?

5:20:54 嘉宾 中国制作人现在全球是没有口碑的,是没有认知的,所以希望可能过几年了以后这种情况能够得到改善吧。

制作人的角色

5:21:02 嘉宾 而日本制作人他本来也是日本的过往的那种工匠作坊的一种延伸的变体,因为你现在欧美的大公司,它实际上项目肯定是有制作人的嘛,肯定是有一个总控的人来主导。但实际上工业化较强的大公司,它这方面也是弱化的。当然现在出来一些新兴的团队,它又强调了制作人的这个存在。比如说像韩国的公司,比如说像这个《33号远征队》的公司,那制作人在里面肯定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我觉得在新时代,尤其是现在各种行业发展的时代,我觉得这是一个必须要出来承担责任的职位。对,现在更多的情况下,你是出来挨骂的,那我觉得应该要有人要出来挨骂嘛。

创作者即创业者

5:22:04 主持人 其实中国的这一代游戏制作人还挺特殊的,因为你看小岛都是五十多岁才开始创业,在大公司一直当做一个职业在做。但是中国刚好它提供了一个手游的机会,所以像你们这样的创作者、制作人都是老板。对,所以就是创作者即创业者,也所以也提供了你们成为企业家的机会。

5:22:26 嘉宾 对对,制作人就是老板。

5:22:28 主持人 那你觉得未来中国的这种制作人的成长路径应该是这种创业的路径还是大公司的路径?

5:22:33 嘉宾 所以我们就不知道啊,没有先例。比如说像欧美,欧美有非常成熟的这样的制度。那我觉得就不看游戏行业,我们就看电影导演吧。比如说诺兰或者是昆汀,或者是卡梅隆,那么他们自己肯定是他们自己制片公司的这个老板,但是呢他们背后有大型的发行公司,那么他们都是依附于大型的发行公司来进行影片的发行的,那么这个是分开的,你这个制片公司就是制片公司的老板就是导演。或者是制片本身,或者是比如说尼克·诺兰的话,那他制片一般都就是应该是他的家人嘛,对吧?

5:23:19 主持人 是他太太吧?

5:23:20 嘉宾 对,是他夫人,或者是有时候可能是他弟弟。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这个权责是分得很清楚,你就是制片公司,然后就是说你是制片公司,其他的可能是发行的大发行商。那日本它就是说手工工匠作坊的一个结构,那你可能都是在这种大公司里面就是干几十年的这种,对吧?

没准备好的制作人

5:23:47 嘉宾 那我们中国是在如此快捷的发展之下,我们涌现了一大堆。我至少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我觉得是中国的行业的特殊性。涌现了一大堆还没有准备好的制作人,就是在专业能力上还没有准备的那么扎实。就我自认,因为我是认为我的专业能力其实是不够的,专业能力还没有那么扎实,但是机会又远远超过了日本和欧美的同行的这样的一个特殊的情况。

5:24:30 嘉宾 就是比如说像日本和欧美的那些公司,那最收益最大的应该是公司的老板、公司的大股东。从这个影片中获利最高的,有可能是应该是制片公司的高层吧?就是说你觉得制片公司的这些可能是享受到最高的这样的收益的人。那日本的这些就更是了,对吧?但是我们中国却出现了我们这样的,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或者是边做边学,就是光泥腿子,泥腿子就是边做边学,然后去探索这个游戏要怎么做的这样的人,但是因为我们处在这样的好的市场的发展阶段,不管是中国的消费能力的崛起,还是中国的产品在全球化,可以吃到这样的全球化的一个好处。你最后发现,我们这样的没有准备的人,我们享受了实际上比我们的日本和欧美同行还要高的现实的利益。对吧?就我们还算好的,你就看那些很成功的。你想一下,哪个欧美的制作人或者是日本的制作人能够有那些成功的手游公司的老板兼制作人那么有钱?这是一个现实。

5:26:05 嘉宾 所以说,我们其实是感谢这个市场本身。对我们来说呢,我们自己来说,我们就感谢。这个给了我们磨练的机会呀。但是我们深知,就是说你要纯从专业角度的领域来探索的话,其实有很多不足的,很多不够的,就是理论基础也好,创作的基础也好,技术积累也好,都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但是由于有这个我们这种伟大的市场的加持,我们就能够在一个非常强的一个这样的环境下去去工作,对吧?所以我觉得这也算是一个优势。但是不能被这种优势迷惑了双眼,觉得好像我们能力也很强。其实能力没有到那些顶尖的那么强的。

市场加持与能力差距

5:27:01 嘉宾 这个给了我们磨练的机会。但是我们深知,你要纯从专业角度的领域来探索的话,其实有很多不足的,很多不够的,理论基础也好,创作的基础也好,技术积累也好,都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但是由于有这个我们这种伟大的市场的加持,我们就能够在一个非常强的一个这样的环境下去工作,对吧?嗯。所以我觉得这也算是一个优势。但是不能被这种优势迷惑了双眼,觉得好像我们能力也很强。其实能力没有到那些顶尖的那么强的。我们只是说我们一边来做,一边来学习,一边来观察,并且快速地跟进和快速地超越和发展。

5:27:13 主持人 对。嗯,美国、日本他们其实是更加是一个职业化的路径。然后小岛修夫这种成为世界级的制作人之后才有机会创业。

5:27:20 嘉宾 你想一下,在海外的公司,你说能够用一亿美金以上能够制作一款产品,是多少成名制作人都奢望不到的?这种条件和机会,那你想在我们中国,就是有多少年轻的制作人都可以拿出 1 亿美金来做一款,比如说他哪怕不做单机,他可以拿 1 亿美金以上来做一款手游或三端互通的游戏。其实有好多的公司,好多的制作人是可以享受这种资源的。

草根性与创作者控制

5:27:59 主持人 嗯,啊,诶,这个也很有意思。我们一早上在聊侠,它诞生于一种边缘群体,它诞生于草根阶层。那其实中国的这种传统好像就是很多时候都是自下而上萌生出来的。

5:28:12 嘉宾 对啊,对,对,就是我们会认为,如果放在更大的领域来看,我们中国的这个行业它本身就是草根性的。就是不讲道理,不讲你那么多,不讲你什么多少年的老钱的历史积累,对吧?中国也没有老钱,中国都是新钱,没有讲那么多的这个历史积累啊,那种源远流长的这种情怀的这种因素,对吧?然后大家就是撸起袖子就干,嗯,那我觉得这种感觉是挺好的。

5:28:52 主持人 对。嗯,这也造成了不同的人在里面其实是分化的,就是它提供你当企业家的路径,也提供你继续当一个创作者的路径,但是你要自己去选择。

5:29:01 嘉宾 然后你企业家这个身份也是保持着嘛,就是说只是一个不是特别好的企业家,因为你没有办法 scale up 经营范围,对吧?然后你无法复制,或是没法很快地把它规模化,然后你变成往另外的一个方向发展了,变成纯创作了,只不过是你控制着这个创作而已。

5:29:24 主持人 嗯,你觉得这个控制对创作者来说重要吗?

5:29:26 嘉宾 我觉得是蛮重要的。我其实是建议,或者是强烈地建议所有的创作者,如果是要充分地表达自我的话,应该要对自己的项目有着充分的控制力。

5:29:40 主持人 而且春虎刚好提供了这种土壤,

5:29:42 嘉宾 然后中国就提供了这种土壤,因为我们有很好的市场条件,然后很好的一个机遇。嗯,所以说其实是有机会提供这样的你自己去把控了这个创作,并且能够获得某种程度上的一个控制力的。而且现在可能又有新兴的 AI 技术,又怎么样的,甚至可能又更加地突破了某些技术壁垒也好,经验积累的这种鸿沟也好,有可能比如说更新一代的创作者,那么他们也许又有新的科技,来支撑。

中国游戏的当下时刻

5:30:27 主持人 对,你能不能定义一下,嗯,中国游戏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时刻?

5:30:33 嘉宾 我觉得中国游戏处在一个已经跨过了还想着证明自己的时刻,处在了一个变得越来越平常。这个身份本身不再是一个需要特别强调的一件事情。但是当它是这样的情况的时候,我觉得才是真正发展的时候。

5:30:54 主持人 呃,为什么才是真正发展的时候?

5:30:55 嘉宾 因为你的这个身份不太重要了。大家就纯粹地从游戏本身来考虑你这个事情,那它就进入了真正的竞争,就真正进入那种国际化的。如果国际整个全球,你的地图变成了全球的武林,你要到全球的这个市场去搏杀了。那你一定是要。你的作品里面体现了这个文化或者是思考方式,但是你的这个商业,你参与全球竞争的角度,你的这个商业身份就不再是说一家中国公司,这个以中国公司的标准来说好像还不错,那不是这样的一回事,对吧?嗯,就是我是以任何标准来说都应该不错。

5:31:50 主持人 错了,嗯,诶,所以中国游戏好像在二零二零年那是一个节点,对吧?嗯,原神、黑神话悟空,然后包括现在也有影之刃零,你觉得它分别代表了什么呀?

5:32:01 嘉宾 我觉得那个时候是一个开篇嘛。我觉得现在至少大家是完成了第一篇第一章,那后面可能还有很多章。

5:32:11 主持人 第一章的标题是啥?

5:32:13 嘉宾 第一章的标题就萌芽和确认了这个事实。它不再是昙花一现的一个情况,就包括我们做的贡献,就是我们也证明了这个东西可能不是昙花一现了。那我们还希望,那我们知道还有更多的后续的产品一定会继续地证明,

5:32:32 主持人 嗯,就中国的三 A 游戏的实力,

5:32:34 嘉宾 对,它一定不是昙花一现,它应该是作为一个产业存在的,一个产品,一个产业来存在。

5:32:42 主持人 你上次说黑神话悟空是游戏行业的新文化运动,

内容与赚钱之别

5:37:50 主持人 中国有哪个游戏是你不知道它的制作人是谁,但是它非常强的嘛?

5:37:54 嘉宾 那有太多了。

5:37:55 主持人 比如。

5:37:56 嘉宾 太多了,那很多流水很高的小游戏,你知道它的背后是谁做的吗?你不知道。

5:38:04 主持人 当你说它是流水很高的小游戏,你是不是也没有认可它内容能力?

5:38:09 嘉宾 它不需要内容能力啊!它为什么?它根本就……你说人家内容不行,人家就嘲笑你,说人家就不追求这个。但是你如果这个是一个江湖的话,那它这真的是杀人技啊!我们的这种交谈,我不希望预设出一种价值观。这种价值观就是说,做内容就高尚的,赚钱就是低的、低俗的。只是说大家的各自的这个吃饭的东西不一样而已。然后手游并不是低人一等,然后单机游戏并不是说高级到哪去。

江湖里的无名制作人

5:38:46 嘉宾 它不需要内容能力啊!你说人家内容不行,人家就嘲笑你,说人家就不追求这个。但是你如果这个是一个江湖的话,那它这真的是杀人技啊!我们的这种交谈,我不希望预设出一种价值观,这种价值观就是说,做内容就高尚的,赚钱就是低俗的。只是说大家各自吃饭的东西不一样而已。手游并不是低人一等,单机游戏并不是说高级到哪去。只不过是说我们适合去做单机游戏,我们就做了单机游戏。有另外的人他更适合做另外一类的游戏,他就做了另外一类游戏。

5:38:59 嘉宾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江湖中的一种喧嚣也好,都是这样的。然后有些人有名,有些人没名。比如说像我,或者是像很多一些单机的制作人,他会说自己的团队的名字会跟这个作品的名字联系得比较紧。但是也有另外的人,你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就是只是一些产品放了出来,而且这个是占中国的游戏行业的大多数。那这些都是现在的这个江湖的现状。

5:39:38 主持人 鱼龙混杂。

5:39:39 嘉宾 鱼龙混杂,但是你不能够定义谁是鱼谁是龙。

AI与游戏的价值感

5:39:46 主持人 那我们来聊聊 AI 会对游戏还有什么质的影响吗?

5:39:51 嘉宾 我觉得分几个方面来聊。第一个是游戏的价值感从何而来;第二个是 AI 究竟在这个里面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其实很多时候我们肯定在很多环节就是有 AI 的辅助,但是现在更多是一些技术环节,比如说逻辑,比如说 QA,比如说优化。然后在艺术创作的环节,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命题。就目前为止,我先说结论,至少影之刃零里面我们目前是没有使用任何的 AI 来创作艺术本身,不是因为它创作不好,也不是因为我们觉得它哪里有缺陷。因为现在你可以看到,在可能 AI 的很多网剧,现在它做的那种品质都很高了。但是我们目前来讲,确实还是坚持都是手工的形式。

5:40:57 嘉宾 这个涉及到一个大众的消费。消费者对这个它的价值感从哪来的问题?那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一点像消费者认可了 AI,认可 AI 的创作能创作出一些东西,但是消费者对 AI 创作的东西它的定价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会觉得你这东西是大风吹刮来的,你凭什么收我这么多钱?尤其是对于单机游戏这样的非常传统的买断制的,就是以一口价这样买的这样的一个行业来说,那这个消费者的这个认知,我觉得还没有转型到那个程度。就是你同样一模一样的东西,如果是 AI 做的,那大家的价值体系立马就崩了。比如说像以前我们可以目睹很多的这个手游,他比如说抽卡的那个卡面,他立绘或者是一些宣传图,如果被发现是 AI 的,那么它价值感就崩了。

5:42:03 嘉宾 因为我们之前发表一个文章,就是说你之所以能卖这么多钱,不是因为你客观有了这么个东西,客观做出来这么个东西,我觉得只是产生了它一半的价值,就是说它可以玩上了。因为你这个还是一个体验性的,你要说艺术品也好,是一个有这个体验性的这样的产品也好,它不是一个纯功能性的产品。纯功能性产品就是我不管什么做出来的,它满足了我的功能,那么它就拥有了它百分之百的价值。那么对于单机游戏来说,它就会有一个非常微妙的命题,就在于你需要弄清楚玩家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5:42:55 嘉宾 玩家买的第一部分首先是这体验,这首先这体验不管是谁做出来的,反正就这个体验它是 OK 的。但是玩家买的进一步的东西是什么呢?玩家买的在这个体验背后是什么?他买的是你的工作量,他要必须要确认你是经过了几年的研发,花了多少亿,然后由多少个人做出来的,贡献了这么多人的聪明才智,做出来的确实是这样的一款产品,才值得他去购买。

5:43:31 主持人 那为什么一定要有这个工作量?

5:43:33 嘉宾 因为他一定要有这个工作量,这是对艺术品的一般定价的一个规律。那你为什么梵高的画为什么挂在这个博物馆里?你一旦把它复印出来,为什么就不值钱了?你为什么那个真迹那么值钱?那不一样的吗?就是,但这个到达不了这个纯真正的那种画,就是说明画这种艺术品那么离谱的溢价,对吧?就那个真迹可能就上亿,然后那个复制品可能就一毛不值,就是说这个就差太远了。但是这里面因为它有了一些艺术的成分在里面,艺术的成分它一定包括了一些这些艺术家的付出,艺术家付出的那部分的这个认知和这个艺术家的心血,它产生的这个溢价,它应该是在里面的。

5:44:32 嘉宾 那你看,比如说我们现在看到诺兰做的《奥德赛》,他为什么要用那种传统的胶片?传统的胶片在那种就是大型的那种 IMAX 去放,虽然那个就是亚洲一可能就只有一两间那种电影院,就算北美也没有那么多,他为什么要坚持那样去放?因为他彰显的是,它不但提供了这样的一个体验,它还提供的是它这个体验是由一帮怎么样的人来创作的。

品牌溢价与AI冲击

5:45:04 嘉宾 那么你购买的是双重的东西,你购买的既是这个产品,又是这个产品背后的制作的过程,就这个心血。

5:45:16 嘉宾 然后包括现在 GTA 6 也是这样,游戏史上,因为有些人说它可能是那种古法制作的游戏的最后的大作。但他花了 10 亿美金做了这样的大作,那么他每一样东西都是精心地由人类打磨的,那么他就拥有了定价权。那就是说大家就说那在工业时期,在机械的年代,或者是在相片摄影的年代,那这个价值感会被颠覆,会被部分地颠覆。但是你就看到了一旦它涉及这种品牌、涉及体验的这样的东西出来,它一定不是纯粹地由生产来决定的。否则你就会发现,不管是汽车还是手机,那就没有溢价了。那这个成本是很低的。

5:46:20 嘉宾 一旦它要出现品牌溢价,比如说单机游戏,它本身就自带品牌溢价。就像我们刚刚说的,为什么单机游戏你一定会知道这个制作团队是谁,制作人是谁,因为单机游戏它就带有了这个品牌的溢价。这个品牌溢价,它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抵御 AI 的,或是它跟 AI 的逻辑是冲突的。

5:46:53 嘉宾 但其实就算是工业产品、工业时期,那为什么那些很多的奢侈品牌,它还要彰显手工制作呢?它要彰显手工制作,虽然说现在实际上它也没多少手工制作了。爱马仕或者是 LV 的包,那可能大部分可能都是在中国来制作的。那个包可能是在中国制作,然后到最后到了法国,一定要有手工工人手工去把最后那个牌挂上去。它那个牌挂上去,一挂上去那一刻,它的价值就提升了十倍。然后你没有挂的,就纯粹只在生产端生产出来的、高效被生产出来一模一样的东西,它就是 A 货,它就可能就是十分之一的价钱。我们中国是没有,或者是说近几年我们才开始理解这样的逻辑究竟在哪。但是我们绝大部分人一定还是以生产成本和生产叙事来看待一个问题。所以换而言之,其实我们对 AI 的大规模制作,其实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态。就是说,它一定会大批量地生产,它降低了普通人做游戏的门槛,所以让它变成是大批量的生产。但是对于品牌叙事来说,其实品牌叙事是基本上不是很吃这种 AI 的颠覆的,因为你 AI 颠覆不了它背后的那个故事。

5:48:32 嘉宾 就好像工业生产并没有能够降低,就是像这些名牌价值一样。但这名牌就是说,它可能是上一个时期、上一个时代的手工业时期就创立的品牌。但是工业化生产颠覆了它们的价值吗?没有。它只会造成它们仍然攫取了绝大部分的价值。

5:48:59 主持人 就越是在 AI 时代,越是古法手工越值钱。

5:49:04 嘉宾 所以你的这个说法,我觉得现在很可能是在某些领域是成立的,就是在这种如果要带有品牌溢价的领域,我觉得古法手工它甚至有可能以后会变成爱马仕贴牌这样子,就是它会变成一个溢价的主要的来源。也许到最后所有大部分的东西都要 AI 去完成,然后也这样做。但是你说这个是卡普空做的动作游戏,那个 From Software 做的魂系游戏,就这个东西一拿在你面前,放在你面前,你就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就是最强的这种溢价,对吧?

5:49:48 主持人 就这种艺术和灵魂性的东西是 AI 比较难取代。

5:49:55 嘉宾 AI 最终会取代绝大部分的生产环节,但是这个艺术和灵魂,它通过多年积累下来的品牌,这个溢价你是取代不了的。因为你会默认地信任这个品牌产生的一种感觉。

信任与购买鸿沟

5:50:16 主持人 某种程度上,你算不算是反工业化或者是反 AI 的?

5:50:19 嘉宾 我不反 AI 啊,我是支持 AI。我只是说这个溢价,这个品牌的溢价是 AI 取代不了的。所以我们要很小心,我们需要来辨认这个玩家究竟为什么支持我们。玩家为什么觉得我们的东西它是可以?它从离他觉得好到离他可以购买之间,它其实是还有很大的一个鸿沟的。很多时候你觉得好的东西你不一定会买啊。那为什么 GTA 现在就预购就可以超过绝大部分的产品的全生命周期的销量?因为你玩都没玩到,它预购就能够超过你销量。那不还是阿星?你觉得阿星做这样的产品,它的品质、它的这种信任感是足够高的吗?那这个信任度它就是一个商业的本质。这种信任就是品牌。那它就有这么恐怖的议价能力,对。

品牌信任与预购

5:51:27 嘉宾 很多时候你觉得好的东西你不一定会买。那为什么 GTA 现在就预购就可以超过绝大部分的产品的全生命周期的销量?因为你玩都没玩到,它预购就能够超过你销量。那不还是阿星?你觉得阿星做这样的产品,它的品质、它的这种信任感是足够高的吗?那这个信任度它就是一个商业的本质。这种信任就是品牌。那它就有这么恐怖的议价能力,对吧?所以说像最顶尖的,比如说阿星,比如说像任天堂,那我觉得很多时候对游戏玩家来说,它基本上可能达到了闭眼入的情况。对。所以说我们都在努力嘛,就都在做,然后我们有证明了一些东西,然后另外的一些东西有待证明。

5:51:50 嘉宾 然后你说就是这样的一款产品,你最后是 AI 做的,实际上你就相当于放弃了这部分,你放弃了这部分真正的价值。

5:52:03 主持人 它刚好是金字塔,也许是顶端那一部分的价值。

5:52:07 嘉宾 我认为绝大部分的利润和绝大部分的购买意愿,它来自于那部分。它不来自于你能够做多快,能够做得有多效率。那个是你自己工业化生产流程中的一个你自己的产能优化的一个很没有品牌点的,就是你可以优化你的生产线了。你可以优化你的生产线,你可以优化你的供应链。你可以管理好你的供应商,不管 AI 做的还是什么外包做的,你最后来做这样东西。但是这个东西它是真正的价值吗?就是说玩家会为了这个东西买单吗?可能一部分玩家会,但是我认为绝大部分玩家他看的是一个完整的一个品牌的生态,就是说你这个 IP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世界观呢是谁写的?谁?谁创作的?然后我玩我能玩到什么?我以后还能期待什么?而且我给你购买了,比如说我花了钱买了你这款产品以后,你以后是不是能够继续的给我做出这样好的东西来?它是一个复合的标准啊,甚至对绝大部分玩家来说,这甚至都不是说购买一个一次性的体验。它是一张投票,它是一张期待的一张期待券。它相当于把这个票投给你,并且它希望是一个像投资一样的。我投给你,我是希望你这个厂商好,我希望你这 IP 好,因为我喜欢这 IP。那是这样的一群人做出来的票。对,那你以后是不是能够给我继续做好产品?因为我支持你,这是一张支持。他并不是说买了就不管了,比如说你像买个碗、买个杯子,你没有这样的感情啊。你也不知道它背后是谁,所以这杯子完全 AI 建模,然后工业化生产,它做得越快越好,越多越好。但是游戏产品不是这样子。

AI 与新人入行

5:54:14 主持人 业内的人有分享过一个观点啊,就是 AI 会带来什么变化,其实大家看不清楚,但是。它会让基础岗位的人现在被取代,因为你比如说一个公司它可能会更少的去招聘一些基础岗位,但是就会让下一代的游戏制作的人缺少了这种上升的途径。那下一代这个行业怎么延续下去?你们这种已经干了十年二十年的游戏制作人已经在这里了,那下一代游戏制作人来自于哪里?

5:54:43 嘉宾 那他用 AI 来辅助自己做游戏,他自己也有游戏审美啊。那现在可能有很多的一人的这个游戏制作的团队,就一个人就可以做一款完整的游戏。那他也会培养出新时代的游戏审美。我觉得这是没关系的。假设有一个人,他自己有很独特的审美,自己有很强的这样表达的能力,他最后用 AI 做出一款产品。然后他作为背后的人也广为大家所知,然后他就自己总是做出一款产品,然后大家就发现这里面强烈的个人风格,然后大家就买这款产品。本来是一小撮人,后来因为这样子强烈的个人风格,引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围观,然后也继续的购买,然后他就能够用 AI,然后越来越发的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想法。那么这个时候他就产生了某种类似于这个品牌的东西。比如说他用 AI 做,然后他比如说自己就开始跟这个他每天就直播玩他这游戏,或者是他又创造了一些虚拟主播,然后最后形成了一个新时代的一种类型的品牌。对,就像现在什么豆包就是。豆包有个女性形象,假设是那个,他就自己创作了一个他的女主角的形象,然后就这个就开始有认知度了,然后大家开始给他打赏了或者怎么样的,就是开始出现这样的一个情况,那他也有品牌价值。

品牌认知的演变

5:56:27 主持人 所以你们是最后一代古法手工游戏制作人?

5:56:30 嘉宾 也不是,就是说品牌的塑造,它就会有一个过程嘛。我只是说,在现阶段,玩家绝大部分的品牌认知来自于人。我觉得可能随着 AI 的普及,可能在后面的几年,玩家开始会变得,比如说,我们可以观察有没有出现知名的 AI 短剧导演。就是大家都很熟知,就是说他的知名度跟张艺谋一样。

5:57:08 主持人 现在肯定没有。

5:57:09 嘉宾 如果未来他出现了知名的 AI 短剧导演,那么这个事情可能就开始水到渠成。因为大家就相当于社会上的共识已经认为,好这样的认知,就是说这种。虽然说都是用 AI 做的,但是我理解这里面所有 AI 做的东西都是因为那个人他的审美、他的能力所导致的。

AI与游戏红利

5:57:35 嘉宾 我的良好的体验都是那个人给的,AI 是在这里面充当了一个工具的作用。如果全社会的认知都是这样的话,那 AI 游戏就会真正的有商业价值。

5:57:49 主持人 你觉得中国 3A 游戏还有几年的红利啊?

5:57:52 嘉宾 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有红利了。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红利了。其实到我们已经没有红利了。

5:57:58 主持人 有些主播女流就说,她说《影之刃零》什么都很好,但是她唯一的担心会是你们这个原创 IP,就是能不能验证成功?

5:58:06 嘉宾 对,我其实我们没有红利了。所以说这个就是说我们刚刚说的,我们进行的一个在局部的尝试嘛,就是说一个原创 IP。而且没有这些场外的故事,它究竟能把故事讲到什么程度?能够把一个 IP 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发售前的心态

5:58:29 主持人 对。还有一个月游戏就要发售了,你现在什么状态?什么心情呀?

5:58:34 嘉宾 坦然吧,因为肯定还有很多问题,很多很多不足之处,但是现在就是那样了,就是确实就是没有办法再改了。然后大家就坦然面对就好了。

5:58:50 主持人 嗯,也不紧张,也不忐忑,也不激动。

5:58:52 嘉宾 对,因为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事情,对,能做的事情就是那样了。所以大家最后一个月期间是 20 天啊,监视 20 天,就再修点 bug,再做点测试,对吧?可能再有些小的优化,也就是那样了。

5:59:11 主持人 嗯,对,你满意吗?

5:59:14 嘉宾 我觉得从现在的状况来说,我其实是挺满意的。

5:59:20 主持人 嗯,是你自己职业生涯上现在的集大成。

5:59:24 嘉宾 我觉得算是到目前为止能够做到最好的吧。那即使是这样,肯定还有很多缺点,但是我觉得到这个状况,其实我们没有什么太多的可说的就是说可以推脱的了,那就像蛋蛋说的,就是没有什么可以推脱的,没有什么借口。我们做的最好就是就是这个样子。然后大家也都尽力,然后就看最终它是不是玩家能够 get 到其中的一些有趣的地方,能是不是真的能形成不错的娱乐体验。那这我们就有待观察。

创业路上的大BOSS

6:00:07 主持人 嗯,那他们也说你这几年好像变成熟了一点。

6:00:11 嘉宾 那倒也不是,你更向内循了嘛?但是内的还不够,还在继续修炼。我们刚刚说那些强者是完全的内,完全不里外,对吧?那我我现在可能比如说,可能五五五乘五乘也不错了,对吧?

6:00:29 主持人 嗯。你之前说创业路上一直在打大 BOSS,嗯,有哪些大 BOSS?

6:00:35 嘉宾 就是命运,命运和市场,其实就是 BOSS。对,

6:00:42 主持人 其实没有一个真正的意义上的显性的竞争对手。

6:00:45 嘉宾 你并没有敌人嘛,对吧?

6:00:47 主持人 你并没有敌人。

6:00:48 嘉宾 对,并没有敌人,因为都是市场本身,市场本身就是你要克服的。我觉得就你做生意,哪怕是做生意、做商业。你基本上也不会说去跟谁去竞争,其实就是这市场本身就是你要面对的主体。如何征服玩家,如何让玩家觉得很不错?对,其实这个反而是你要面对的客观事情,这不是一个 PVP。这是一个 PVE。对,可能在别的行业里面或者是别的游戏品类里面有 PVP 的情况,比如说你如果是竞技游戏或者是什么,就那种要大量的就是占用玩家时间的这种游戏,可能就是说

6:01:48 主持人 要抢用户时长,

6:01:49 嘉宾 它要抢用户时长,这可能会有些竞争,我们这单机游戏你再怎么样,这不就做完了?就这几个月大家也就玩完了嘛。那《黑神话》到现在都两年了,对吧?这就是我们之间实际实在是你没有竞争嘛。那只有对这个市场的开拓对我们是有一堆的好处啊。

3A游戏市场分析

6:02:16 主持人 对。3A 游戏这个市场很大,对吧?它渗融量很大。对啊,对。那它可以不断地出新品,然后用户用相当短的时间就能玩完。

6:02:27 嘉宾 对啊,在一个阶段它只会有一些新品呢。你总会找得到自己的细分市场。

6:02:34 主持人 所以这还是个蓝海。

6:02:36 嘉宾 它不是个蓝海,它其实已经是一个充分发展过的,就是在海外都已经是一个夕阳行业了。但是只是说在我们国内来说,就是说它还是一个正在发展的一个趋势。

6:02:50 主持人 啊,诶,为什么中国 3A 突然就行了呢?

6:02:52 嘉宾 它不是突然行的,而是早就已经行了。就是如果从市场的角度,中国的对 3A 游戏的消费早就已经是第一名,全球第一。

6:03:03 主持人 嗯,从游戏厂商的角度,

6:03:05 嘉宾 但从游戏厂商的角度,你却没有满足他们的需求。就有个数据啊,Steam 上面 25% 的消费来自于中国玩家,5% 的收入是来自于中国厂商。就说中国厂商只挣到了 Steam 上 5% 的钱,但是中国玩家却花出去 Steam 上 25% 的钱,

逆差行业与市场鸿沟

6:03:38 嘉宾 但从游戏厂商的角度,你却没有满足他们的需求。有个数据,Steam 上面 25% 的消费来自于中国玩家,5% 的收入是来自于中国厂商。中国厂商只挣到了 Steam 上 5% 的钱,但是中国玩家却花出去 Steam 上 25% 的钱。你想这是多大的鸿沟?也就意味着这完全就是一个逆差行业。我们的制造业都顺差,都已经顺差了一万亿美金了。但是我们的游戏是一个完全的,尤其是这种单机游戏,3A 的单机,是一个完全的逆差行业,就是我们是每年对外花钱的。对外花钱就是中国玩家付费给了日本厂商,付费给了美国厂商,这个是完完全全是一个逆差行业。

中型公司的机会

6:04:22 主持人 中国能做 3A 游戏的厂商,你自己能数得上来吗?就是你们两家之后,你觉得还有其他人吗?

6:04:28 嘉宾 其实有很多嘛,他的能力都能做的,只是他选择不做嘛。因为确实如果从商业化来考量,这不是最好的一种商业模式。他就真的必须要这种中型的公司、小型的公司,然后是由创始人完全把控的,然后他才有可能去做。

6:04:50 主持人 就是上面的公司,第一梯队的公司对他来说 ROI 没有那么高,对啊,对于大公司来说,

6:04:58 嘉宾 对

6:04:58 主持人 对他,然后对于特别小的公司来说,他又没有积累,

6:05:01 嘉宾 对,又没有能力做,

6:05:02 主持人 对,所以只适合你们这种

6:05:04 嘉宾 中型公司,然后有一定的经验,但至少有一定的艺术追求,对。据我所知,实际上还有一些这样的公司吧,很多的公司现在都在开始去看这样的项目,我觉得也都挺好的。然后对于大公司来说,比如说腾讯来说,它可能内部做事比较算不清 ROI 的,但它用投资的方式已经支持了很多了。

江湖中的游侠与修炼

6:05:30 嘉宾 就像江湖,大家都有自己吃饭的家伙。你有剑法,他有刀法,他有掌法。然后大家就把自己的东西展现出来,然后能够生存,有些还能发展。然后对于巨头来说,它就争夺霸主地位。那它就已经形成一个江湖了。那我们就定位就是我们就是游侠草寇,对吧,就是像那个楚留香一艘船漂浮在海上,那也不错。

6:06:03 主持人 一般就是这种游侠呀,就是也是会牵扯到这种武林纷争啊,那

6:06:10 嘉宾 我们牵扯的还不多吗,我们先把网易的股给退了,然后又吸收了腾讯的投资,我们不就游走在这种大门派之中的,就像令狐冲一样,一会儿去少林,一会儿去武当嘛,一会儿去日月神教当女婿嘛。对,然后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偷偷修炼了吸星大法,然后修炼了这独孤九剑嘛。

6:06:41 主持人 偷偷修炼的目的是

6:06:43 嘉宾 修炼剑法,这个本身就是你在武林中的意义啊,这是你的究极意义。你目标就是为了练到更好的武功啊。

6:06:56 主持人 啊,哎,你说你追求这种浑然一体的统一感?

6:06:59 嘉宾 对

6:07:00 主持人 啊,你觉得你修到了吗?

6:07:02 嘉宾 就是所以我们现在在修炼一些更高深的武功。然后可能遇到的瓶颈就心性不足,对,然后还要继续修炼,悟还要悟更多的东西。你无非都是一个练嘛?你在武侠中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练更好的武功,

6:07:21 主持人 成为一个强者。

6:07:23 嘉宾 你练更好的武功不是为了杀谁,而是你练武功本身就是目的。为什么那么多人追求辟邪剑法?他真的是因为辟邪剑法,因为辟邪剑法就武侠小说中一直有一个我们用现代思维觉得很悖论的事情:那么多人互相厮杀去追、去抢夺一个武林秘籍。那你厮杀完了,你抢到了武林秘籍,你练了这武林秘籍,你武功更高了,那你杀谁呢?因为你该杀的人都在你抢武林秘籍的过程中杀光了,也就是说这里面暗藏了一个武侠世界的更隐秘的价值观。这个价值观就是说,你练到这门武功本身就是目的,你并不是说要练它来杀谁。你练这门武功就是你在武林中追求的最终目的。你并不是说我练了辟邪剑法之后,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练了辟邪剑法,然后我开始去赚钱,用辟邪剑法去跑镖赚钱,或者是用辟邪剑法去帮别人杀仇人,不是这么回事,对吧?而是辟邪剑法就是你追求的最高目标。你前面该杀的人都已经杀了,你用你原来的武功杀了。这些人争夺,然后最后夺得了这个秘籍。他是这么回事儿,比如说像倚天剑屠龙刀,倚天剑屠龙刀,你最后你就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谁都不知道它真正的秘密,也不知道它真正的价值在哪,反正就为了这部倚天剑屠龙刀,在武林中厮杀不休,对吧?对啊,这些人为啥呢?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东西本身它就是目的。你不是要它来干嘛,而是这个东西就是你要的东西。你用较低级的武功去追求较高级的武功。然后你获得了高级一点的武功,你要用它这高级一点武功去追求更高级的武功。

手段与目的

6:09:45 嘉宾 或者是神兵利器,这个就是你的最终目的。你打造你这个装备,打造你的这个账号,就是你的最终目的。

6:09:55 嘉宾 所以说对于我们来说,做出更好的游戏就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我们做出了更好的游戏,赚到了钱,然后拿着钱去做更好的游戏,赚到了钱,积累了经验,然后打磨了技术,有了更好的合作关系。

6:10:11 嘉宾 于是我们就拿这些东西去做更好的游戏,这个就是目的。就是你武侠世界里,你要说你拿到了倚天剑屠龙刀,于是你开始拿倚天剑屠龙刀去赚钱,这是很搞笑的事情嘛,对吧?

6:10:32 主持人 你的主角魂一直在寻一颗心嘛,寻心之旅,你觉得你寻到你的一颗心了吗?

6:10:41 嘉宾 就是暂时认为玄道嘛。

6:10:45 嘉宾 对,就是不断地追求这种武功的更高的境界。

6:10:51 嘉宾 对,玩家作为魂来说,他在寻心的过程中,不也得不断地打磨自己的武功,才能战胜那些 BOSS 吗?但你最终的追求是你打过 BOSS 以后,你悟了什么东西,于是你能做出更好的产品。

6:11:06 主持人 嗯,所以其实通过 3A 游戏,你从你之前的很多资本化上的各种飘上面回来了,被拉回了一个创作的。

6:11:14 嘉宾 就严格来说,其实这种资本化、这种商务合作或 IP 化肯定不是坏事,就是其实这也是一个你要做的事情,只是说本末倒置,就是说你必须要成为一个心目中的那种精英的感觉。

6:11:30 嘉宾 那精英好像我们这种做游戏的就不太精英,好像就是金融男,或者是老板,就大老板、大公司,这样才是一种精英的感觉。那么那个感觉就是你的最终追求,你是用任何方法达到的,反正你只要追求那个感觉就够了。

6:11:49 主持人 现在觉得那是幻觉吗?现在觉得那重要吗?

6:11:52 嘉宾 那是幻觉,并且不重要。无所谓,不重要。那个时候就是说你做什么游戏不要紧。但所有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实现那个追求,实现成为一个大公司,然后有些资本运作,然后成功社会上的成功人士的那个感觉。

游戏老板与精英幻觉

6:12:15 主持人 游戏老板不也能满足吗?

6:12:17 嘉宾 不啊,就是你看你主要追求的是什么?你游戏老板他可以是成功人士,也可以不是啊。但是不影响你做出好游戏。

6:12:28 嘉宾 就是你对比一下这两种区别。一个是我无论做任何游戏,我可以做这个,可以做那个,我可以做漫改,我可以做小游戏,我可以跟别人合作做一个游戏,我可以做移动电竞。就是说做什么游戏不要紧,我就是做不同各种各样的游戏,我觉得有可能成功的。

6:12:48 嘉宾 这个目的是为了完成一种资本运作,然后实现就是说自己成为一个自我感觉更良好的社会精英人士。那么这个时候就是说游戏是手段,那个精英人士或者是那个大公司是那个目的,就这是不一样的。

6:13:10 嘉宾 但是现在的感觉是说我可以融资也可以不融资。我可以做可转债,我可以融资,我可以怎么样的去得到这些资源,对吧?然后我可以做这个做那个,我可以招这种人,可以招那种人,我可以在美国开个分公司。

6:13:37 嘉宾 这不也都是商业性的运作吗?美国开分公司是为了海外的发行,跟索尼合作,上索尼的发布会,是为了全球的品牌,就这些并不是说放弃了这种成年人的操作,事实上也是有很多成年人的操作的。

6:13:58 嘉宾 但是现在是反过来的,我做这一系列的事情是为了我把这游戏做得更好,然后终极目的是把这游戏做好发好。那这个不是倒过来了吗?

6:14:14 嘉宾 而且呢,这个游戏假设商业成绩还不错,那我们立马的目的就是说,我们立马下一款有更大投入的,或者是更好的技术经验积累的,更好团队的,就未来的游戏,就是又追求那个。

6:14:34 嘉宾 所以你对比一下这两种说法,其实主要目的是不一样的。

6:14:38 主持人 对,就不一样的。所以手段当成目的。

武侠世界的武功

6:14:41 嘉宾 所以说我就是说为什么是江湖人士,为什么是像武侠小说的世界观?因为武侠小说的世界观,钱、物资或者是门派掌门,就这个东西不是最重要的。

6:14:55 嘉宾 武侠小说里最重要的是什么?你拍脑袋你都能想出来。武侠小说你不管做什么,你不管是门派掌门也好,游侠也好,你是什么贩夫走卒啊?武侠小说里最重要的就是武功,你的武功高强,而且你不断地追求最好的武功,你也不知道拿最好的武功拿来干嘛。就是说你可能解决你的仇恨也好,你去赚钱也好,或者怎么样,那是你用这个武功的目的。

6:15:24 嘉宾 但是谁都知道武侠小说里最重要的是你的武功高,他的武功低。然后对于我们这样的商业世界来说,就你的产品好,你要不断做出更好的产品,不断地精进自己的技术,这个实际上是终极追求,这个就追求本身。

武侠世界的核心

6:15:42 嘉宾 然后对于我们这样的商业世界来说,你的产品好,你要不断做出更好的产品,不断地精进自己的技术,这个实际上是终极追求,这个就是追求本身。我并不是说我要做出这个产品、这个技术来赚到更多的钱,哪怕我是为了赚到更多的钱,我是为了用更多的钱做出后续下一款的游戏。

6:15:56 主持人 所以你现在武功高强,用来做什么?这个做什么是做出下一款的游戏,这是你现在答案。

6:16:03 嘉宾 你获得了高级的武功,你追求的是更高级的武功,没有别的目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其他的可能是自然而然的。你可能也会赚到钱,有可能会有一些名声,有的这的那的,但是那都是一个次要的副产品。你的主线追求,你作为一个江湖人士,你的最核心的追求就是你的游戏必须要不断地做得更好。

6:16:33 主持人 这是某种程度的自洽。

6:16:36 嘉宾 对啊,这就是自洽。某种程度上,这就是跟现代的,比如说我们说体育或者什么,那你作为一个不管球员也好,或者是什么也好,那你就是要把这个球踢好,或者是把这个球打好,这个是你最核心的本质。哪怕你有很多外围的商务,你有很多别的合作,但是你最核心的追求不就是这样这条线吗?赚到最多的钱,并不是一个武林人士、江湖人士追求的最高的目的。而且也不可能,也不现实,你做游戏,那你就赚不到最多钱,你会赚到不错的钱。这个可以支持你做,这个是没问题的。你看那些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也不缺钱,除了丐帮,如果你不是丐帮,你要是大侠,你要是古龙小说里的大侠,也不缺钱。但是他不会琢磨去描写这些内容。那大侠最重要的还是他的武功高,他并不是说他有钱。

两个自我的斗争

6:17:58 主持人 作为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你现在有什么准则没有?

6:18:03 嘉宾 准则本身就是牢记这一点就好了,你无论是任何时候,你看眼前的这件事情是让你的武功变得更高,还是别的目的?

6:18:19 主持人 要警惕别的目的。

6:18:22 嘉宾 对,这个是会有警觉的。

6:18:26 主持人 所以在现阶段,两个你斗争中,那个纯粹的你目前是暂时占据上风呢?

6:18:34 嘉宾 也不是,就是说两个我。就像刚你说的,魂和左商他们武功都是高的,只不过是选择不同而已。就是说,诚心的、纯粹心诚的那个自我,和外部受外部条件影响,并且期望去面对外部去行事的另一个我。这不是说哪个好哪个不好,有时候外部也很重要的。

6:19:07 主持人 其实它一直是在一个……

6:19:09 嘉宾 不可能出现一方压倒另一方的情况。

6:19:13 主持人 它一直是在一个此消彼长。

6:19:18 嘉宾 对对,就有时候可能外部的因素复杂一点,可能需要做外部的事情,有时候要做内部的事情。

病态与创作

6:19:27 主持人 你今天早上说中国武侠恰恰是描写的是一群病人,它是一种病态美学。那你的创作其实是你经验的容器,一种表达的容器。那你觉得你有通过这一段对于魂和左商的创作历程,治愈你心中的病人吗?

6:19:50 嘉宾 你需要治愈吗?可能不需要治愈。就是有时候这病就是好事,而且你做创作的人,而且就是说你还想做出特别的创作,你没点大病就是做不了。我觉得就是说,魂和左商来说,就像我们之前说过的,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和自己实现自己目标的一种手段和方式。那他两者结合起来可能会比较不太像病,就比较正常的一个人。但是他一旦拆开,就会有两个方向的极端化出现,会有两个方向的极端化。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呢,我觉得就坦然接受自己,让这个自己内心的这种最本源的这种动力吧,去推动自己的整个的这种创作也好,公司经营也好,对行业的这种反应也好,然后对市场的这种反应也好,我觉得这个可能才是最自然的一种方式。我觉得自然就好了。

6:21:15 主持人 病态也是一种自然,并不一定非要治愈的。

6:21:19 嘉宾 对啊,就是你就有这样的状况出现,你就有这样的思考,那你把这个思考融入到创作之中,我觉得就是一个比较诚实的做法。有时候你试图掩盖你的这个病,那会出现一种更大的病。而且到最后呢,其实对良性的循环来说是,你让这个东西成为了一个优势,成为一个优点,然后就接受这样的事情,然后就把这个优点不断地往外释放。像我们之前比如说,很多的职业它是需要某种病才能够往前推动的。我就举个例子,攀岩运动员他心里一定是有个病的,因为他的那种恐惧的思想、恐惧分泌的那种物质啊,就比平常人要低,所以他感觉不到恐惧感。所以他不会有恐高症什么的,所以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攀岩。所以对于一些不同的行业来说,可能会有与它对应的不同的病。那对于游戏来说,我觉得一定也是有自我表达中的一些并不正常的东西你要完成的。

癖好与影响之书

6:22:55 主持人 我们每一个嘉宾都会问一些他的喜好,你有什么癖好?

6:23:00 嘉宾 黑暗美学、病态的美学,或者是会倾向于把一种这样的东西理解成一种美学。

6:23:09 主持人 影响过你的书?

6:23:11 嘉宾 就三本武侠小说吧,三本武侠小说,应该一个肯定《多情剑客无情剑》了。然后一个是那个,其实不太出名的另外的一个古龙的作品叫《雪鹦鹉》,前半部分是古龙写的,后半部分是他的弟子写的。这个就我们之前死镇的原型,就有些灵感是来自于里面。然后还有一本金庸的《笑傲江湖》。

写给十年后的信

6:23:42 主持人 如果你给你未来十年后写一封信,你会跟他说什么?

6:23:48 嘉宾 没有白干,就是说闯出去一步,踏出去一步。然后十年后你看看这个踏出去的成果怎么样?希望没有让你失望。

6:24:08 主持人 十年后你会对怎样的自己满意?

6:24:12 嘉宾 勇于踏出去这一步,然后他产生了不错的结果,练成了更高的武功。

6:24:20 主持人 这个游戏发售后会休长假吗?准备去哪玩?

6:24:23 嘉宾 应该也不会,因为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假期比得上玩游戏和做游戏。就是说如果是放松来说,世间的休息方式都挺无聊的。比如说去旅游,去什么海岛上躺着,或去哪里逛街,就对我现在的状态来说,我觉得那种休息方式都没什么意思,都挺无聊的。除非就是说专门的一个任务带孩子,那实际上更累。对于休息来说,我觉得对我来说最好的休息就玩游戏,其次做游戏。

语言即世界与侠

6:25:03 主持人 我们的工作室叫语言即世界工作室,当你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你会想什么?

6:25:09 嘉宾 那这这里面也是收集了一堆,有点像我们游戏里的记忆之花。那你可能就是说,在我脑海里会浮现出一个印象,就是说你有个花园,然后这里面种了一大堆的记忆之花。

6:25:23 主持人 那这个很形象。今天一早我就问你,你心中的侠是什么?你觉得今天聊了这么多以后,你心中的侠,你对他有新的理解吗?

6:25:35 嘉宾 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能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然后做别人做不了的事情,然后另外一种极端的,但是对别人产生了帮助的这样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病态,但那种病态是正向的。你当侠,你就要做出常人做不出的事情。那么就像我刚刚说的,有些人可能对登高没有恐惧感。那侠的话,我觉得有可能是他会对他面前的那个危险,他认识到了,但是同样没有恐惧感。

6:26:13 主持人 要踏出那一步。

6:26:14 嘉宾 对,要踏出那一步,踏出那一步他就必须对常人会感到恐惧的东西,他同样失去恐惧感。那这就已经是一种病态了,但这种病态是必须的。那这就是侠。你要做出常人不能做的,你要有过人之处,为了自己心里坚持的某些东西,踏出了那一步,那可能你就是侠了。

游戏里的记忆之花

6:26:42 说话人 C 我们游戏里的气质化。然后这面还有一个魂在和其他人,好像在跟其他人对话的样子。你会发现这句话就是一堆人在说话,是吧?然后这是一朵花,反正就各种各样的噪音,有喜怒哀乐。

6:27:16 主持人 为什么你们这次爱情戏比较少?

6:27:19 说话人 C 剩 66 天了,我觉得爱情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方法与来源

正文根据播客转录整理,保留原有顺序。转录和整理稿可能存在错误,请通过章节时间核对原音频。

节目笔记

播客新作:《侠》。

OUTLINE:

00:00:34 第一章 黑暗

00:47:55 第二章 角落

02:22:34 第三章 怪兽

03:45:52 第四章 正邪

04:26:26 第五章 规则

05:07:12 第六章 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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